吃完包子,日头正好,院子内风儿轻轻吹过,正适合干活。
宋糕婆昨日便把今日要用的绿豆给泡上了,泡过一夜,绿豆吸了水,有的豆皮已经裂开了。
绿豆糕要想好吃,最基础的豆皮就不能有。
“林小子,帮我把那盆搬来下。”
“林小子”唤的是林烬,宋糕婆要是要唤林泽,会用他的名字后头加个“儿”字。
林烬顺着宋糕婆指的那头看去,一个能装五斗的木盆放在院中,林烬走得近了发觉盆内装了满满的水和绿豆,加上木盆原重已是不轻。
“小心些拿,注意着腰。”宋糕婆嘱咐着。
林烬弯了腰,两手一边一搭,轻松拎着放到宋糕婆面前。
“你们把衣袖挽起,手入盆中,将那些绿豆的豆皮全都搓去。”宋糕婆说。
知道要来学做糕点,林烬三人穿的全是轻便的衣裳,什么宽袖全被淘汰。他们将袖子卷起来卷到手弯出,接着便伸了手入盆内。
不过三眨眼的功夫,林烬就将不少绿豆捏碎呈沫沫飘浮到水面上来,被于舟眠说了句,止了搓豆皮的活儿。
林烬撇嘴,这绿豆也太脆弱了,随便一碰便碎了。
宋糕婆一边指导着于舟眠和林泽如何搓豆皮,一边又看着郁闷的林烬,“男子就是力气大些,没事,后头用得着你。”
搓了两刻钟的时间,木盆中的绿豆终于豆、皮分离。
宋糕婆指挥着,叫他们往盆内冲入清水再倒掉,绿豆皮轻,随水倒去几个来回便能把绿豆皮都倒出去。
有些漏网之鱼黏在绿豆上,后头就得手动筛皮。
只这第一个步骤过去,于舟眠便一身汗,腰也酸。
手工制品确实辛苦,难怪糕点的卖价都不低。
第二步要将绿豆放入石墨中磨成绿豆浆。
此步用的是村中的山泉水,山泉水带着微微甘甜,可以混合入绿豆浆中。
磨绿豆浆要用大劲儿,最开始是宋糕婆的夫君人力拉磨,后头糕点卖的好了,买了头驴来,省了不少人力,产量也上去些,再后来宋糕婆的夫君逝去,宋糕婆也歇了做糕点的心,驴养在家中只吃不用干活不划算,她便把驴卖了出去,换了笔钱来。
林烬推着石磨,于舟眠加豆子,林泽加山泉水,三人分工明确。
推石磨对别人来说许是个累活,但对他来说,就是推着个东西走罢了,一点不吃劲。
磨好的绿豆浆装入一个细纱布制成的滤袋中,再搬来一块巨石压在滤袋之上,将绿豆粉中的水汽全都压出去。
今日只是教学,并没打算上街卖去,宋糕婆泡的绿豆不多,林烬推了半个时辰,便将所有的绿豆全都碾了。
满满一袋绿豆粉混着水搁在桌上,林烬搬来宋糕婆院内用来压粉的石头,一百斤的石头压下去,绿豆粉中水瞬间被挤出来老多。
等着水全被挤出需要一段时间,宋糕婆搬来椅子,叫他们坐着歇会儿。
“绿豆糕是最简单的糕点,别儿个要做来还得多费功夫。”宋糕婆与于舟眠说着。
于舟眠一张小脸泛着微红,额头上一层轻轻薄汗,“无妨,我可以试试。”
这才刚刚开始,于舟眠还可以接受。
对林烬来说,这根本不算活儿,比他在军队时轻松不止一星半点儿。
林泽久做农活,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练出了一身耐力,忙活了一分三时辰,不觉着累。
等着时间流逝,宋糕婆和林烬他们闲聊着,外头忽的热闹起来,不止有马蹄踏步声,还有吵闹声。
索性现下无事,宋糕婆便拉着他们看热闹。
院门打开,门外三匹马正走过,三匹马上都坐了人,三人都穿着军装,腰间配了一把长刀。
为首之人瞧了眼开着的院门,正看着林烬。
许是同为兵的缘故,那人一瞧林烬便觉着此人不一般,而且还有几分眼熟。
“头儿,你瞧啥呢?”左后方的人瞧着头儿不走了,出口问道。
“没什么。”那人收回视线,脚下一碰马肚,三匹马奔腾起来,掠起一地灰尘。
于舟眠及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林泽被灰尘冲着,咳了好几声。
三个城兵走后,后头的吵闹声更明显了。
“明摆着就是你们毁了我的陷阱,敢做却不敢当了?”
“你有证据呢?”
“就是,大伙儿一道儿上山,谁能毁你的陷阱,没准是你自己技艺不精,做的什么碎陷阱,给大虫全踩了去。”
说话间大伙儿还讥笑起来。
吵闹的中心正是宋英义,不知他们起了什么冲突,但他以一敌多,实在一嘴难敌多嘴。
宋英义暂且算在他朋友的行列中,林烬便开口唤了声,“宋兄弟。”
那些猎户瞧着林烬就害怕,什么冲突都得先搁在脑后,他们脚底抹油,没一会儿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