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的寿面,又看看一脸期待的李肆锦,笑得合不拢嘴,心里都是对这个外孙女的贴心的高兴。
因此看着案头那碗热气袅袅的长寿面,眉眼弯得格外柔和,她也没有辜负李肆锦的期待,直接抬手接过身盘宫女递来的筷子和勺子,轻轻夹起一筷。
细长的面条顺滑地堆在勺子上,她微微俯身,轻轻一吸,面条顺势进入嘴里。
一入口她便觉这面条筋道爽滑,不软不烂恰到好处,带着面粉独有的麦香让人吃的身心愉悦。
再抿一口高汤,过滤了油脂的汤清鲜醇厚,没有半分油腻,菜心的清甜、荷包蛋的焦香混在汤里,温温润润地滑入喉中,熨帖得很。
太后吃完那口面,放下筷子,脸上笑得慈眉善目,拉着李似锦的手,笑道:“你这孩子,这长寿面做得真合我胃口,不油不腻,软乎乎的,吃着舒服,比御膳房那些厨子还懂我口味。”
旁边皇后也笑着搭话:“母后说得是,肆锦这手艺是真用心了。这一碗面,怕是比什么山珍海味都暖人。”
李肆锦被夸得眼睛亮了亮,轻轻靠过去依偎着太后,撒娇道:“黄皇祖母如此疼爱孙女,孙女也想要回报一二的。孙女别的不行,就在厨艺上有点见解,于是便想要亲手给您做一碗长寿面,也好全全孝道。”
太后听得李肆锦的话更高兴了,拍了拍她的手:“还是你懂事,有你这份心,皇祖母就够开心了。”
李肆锦眉眼弯弯,掌心轻覆上太后的手背,声音软得带着一点娇俏:“皇祖母平日最疼我了,孙女这般做,也是应当的。只愿皇祖母日日舒心,岁岁康健。”
一旁的皇帝端着茶盏轻笑道:“母后,您瞧,还是肆锦贴心,不像其他几个臭小子一样。”讨人嫌。
太后抬眼看向儿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轻颔首:“那是自然,我们肆锦打小就贴心的很,真真是哀家的小心肝。”
皇帝一家子其乐融融,下面的文武大臣们瞧了便忍不住开口议论。
坐在不远处的张夫人看了,悄悄碰了碰自己身旁丈夫的胳膊,压低声音笑道:“你看这场面,多和睦。郡主这般用心,难怪太后这般疼宠,这幅模样倒像是寻常人家里头的祖孙。”
张谨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底带了几分笑意:“可不是嘛,安平郡主可是出了名的温和谦逊,对陛下他们也是十分孝顺的。”
角落里的几位宗室王公也凑在一起议论,一位老王爷捻着胡须,笑着对身旁的叹道:“咱们肆锦这丫头啊,打小就跟别的姑娘不一样。”
“人家都爱珠钗首饰、琴棋书画,偏她就喜欢扎进膳房,舞刀弄铲的,对那些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上了心。”
旁边的便跟着点头:“可不是嘛,小时候在宫里,动不动就往御膳房跑,拦都拦不住。谁能想到,当年那个爱摸锅铲的小丫头,如今手艺竟真这么好了。”
老王爷笑着接话:“能亲手给太后煮一碗长寿面,比送什么奇珍异宝都强。这孩子心细、孝顺。”上了年纪后,他对其它的东西渐渐就没那么看重了。
相反,对这种把自己放心里,真心实意的为自己做顿饭菜,更能让他们心生触动。
“是啊,有这份心在,比什么都金贵。”
众人看着这对祖孙二人絮絮叨叨说着话,彼此相视一笑,全然没有了朝堂上的肃穆疏离,只剩这满殿的融融温情,将这场寿宴的温馨,推到了极致。
这边大殿上一家人其乐融融,那边御膳房忙碌了许久的众人也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
御膳房的烟火气渐渐散去,忙活了整整一日,李婉清终于得空寻了角落的木凳坐下,松了松发酸的肩头,她的指尖还残留着些油烟味。
高强度的劳作下,让此刻得到休息的自己不由的手脚发软,一点力气也无,只想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思绪放空。
没坐片刻,殿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一名宫女走了进来,神色恭敬的走到李婉清面前,微微躬身。
那宫女笑着开口:“李娘子,今日你做的菜品合了太后的胃口,陛下龙颜大悦,特意让咱们来寻你,说今夜宫中有烟火盛放,特赐你一同前往前殿观赏,共享这份喜乐。”
李婉清闻言起身,心头又惊又喜,对于这份殊荣她很是荣幸,于是她微微屈膝行礼:“多谢太后娘娘厚爱,多谢陛下恩典,草民即刻便去。”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的赵主厨:“赵主厨,您要不要一同去看看热闹?”
赵主厨睁开眼,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我这把老骨头,前头也看过几次烟火,早就瞧腻了,你们年轻人去凑凑热闹便好。我累了这一整日,就想在这歇着,好好缓一缓。”
李婉清见状也不勉强,笑着颔首:“既如此,您便好好歇息,我先行告退。”
说罢,她简单理了理身上略显凌乱的衣衫,跟着宫女一起往前殿走去。
行至宫道拐角处,迎面便撞见了缓步而来的谢安,今天的他身姿挺拔,眉眼温和,穿着一身枣红色的衣裳,瞧着越发俊郎。
同行的宫女见了谢安走了过来,立刻垂首躬身行礼,见他们两好似有话说,便识趣地退到一旁廊下,给二人留出说话的空间。
李婉清眉眼一弯,露出笑意,率先开口:“你怎么来了?”
谢安没想到半路就能遇见她,脚步一顿,随即走上前,与她并肩而立,自然而然地放慢脚步,顺着宫道继续往前殿走去,声音清和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今夜前殿会放烟火,想着你在御膳房忙碌一日,现如今也能休息上一会了,便想来寻你,邀你一同观赏,也好松快松快。”
他说着,余光瞥了一眼一旁跟着的宫女,接着目光轻轻落在李婉清带着薄汗的鬓角,又飞快移开,笑着说:“不过如今看来,倒是我多此一举了,想来太后早已先一步,传召了你。”
李婉清听他这句促狭的话,忍不住乐:“哪里会是多此一举,太后传召是宫里的恩典,你特意绕路来寻我,是实打实的心意,二者本就不同,你的这份心意,我定好好记着的。”
谢安听了心头一热,他刻意放缓脚步,与她并肩缓步前行,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唐突,又透着亲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着闲话。
两人语气轻松,一路笑语不断,朝着前头灯火璀璨的前殿而去。
待到前殿广场,那里早已站了不少的人,三三两两的并做一堆,说说笑笑,满是欢声笑语。
宗室王公、文武大臣带着家眷一起齐聚于此,最前头,陛下、皇后陪着太后站在那里,身旁还跟着李肆锦,一派和睦。
人还挺多的,李婉清与谢安不愿上前挤着,便想着往后头的空位上走,刚走了几步旁边有人,李婉清被推搡着往后退了几步,谢安便下意识护着她,往侧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