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一到,李婉清便牵着李婉瑶的手,身后跟着李舒阳等人,一行人说说笑笑从船上下来,踏上了长街。
此时天色还没完全黑透,可街上却已经有了不少人,摆摊的、逛街的、猜灯谜的,好不热闹。
“酉时一刻,点灯!”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随着这道声音响起,街两旁的灯笼一盏接一盏被点亮。
先是街角那盏最大的走马灯,旋转间,光影流转,随后是某些商家、权贵们开的灯棚,兔子灯、荷花灯、麒麟灯、宫灯……红的、黄的、粉的、绿的,点上灯油,随着火光绽放,瞬间将整条长街照得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最令人震撼的,是主街街头立着的那个鳌山灯棚。
那座灯棚整体是用竹架搭起来的,外面覆盖了一层五彩绫绢,龙凤、祥云、仙宫、瑞兽,各种造型摆在上面,但是又显得十分和谐。
最顶上的是一只巨大的鳌鱼灯,口吐火珠,双眼如灯,在此刻的夜色里熠熠生辉,仿佛下一刻就要腾空入海。在它的下面悬挂着各种宫灯,透过薄纱发出各种彩色,远远看着就好似一只巨大的鳌山。
“哇~”
几人不由感叹:“好美。”
这是一种震撼人心的美,无数盏灯笼连成一片光的海洋,暖黄的光晕映着青石板路,映着行人的笑脸,连夜空都被染得暖融融的。
风一吹,灯穗轻摇,光影晃动,人们在里面来回穿梭,说说笑笑,整条街仿佛活了过来,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这是李婉清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跟打铁花不同,在现代她也是看过打铁花的,而此时的元宵灯会,却是她从未接触过的。
就好像来到了全息的实景游戏里,大家都穿着古装,头上簪着花红柳绿,或是一家人说说笑笑,又或者是年轻的男女在元宵相会,身临其境的感受这场热闹。
李婉瑶看得眼睛都直了,拽着李婉清的衣角蹦蹦跳跳:“大姐,你看那兔子灯,好大好白!”
李舒阳也指着一盏荷花灯,小声惊叹:“像真的荷花一样,好漂亮。”
李麦秋俩个也看得兴致勃勃,连连赞叹:“师父,这灯会果然名不虚传,太壮观了!”
几人像乡巴佬一样,站在主街前往里面望,全都被面前的繁华美景给震撼到了。
“走,我们进去看看!”李婉清最先反应过来,带着他们顺着人流往里面走。
刚往里面走,就被街边的小吃摊给吸引了过去。
铁架上的羊肉片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在炭火上腾起轻烟,焦香混着孜然的辛香直钻鼻腔,勾的几人肚子“咕咕”直叫。
“这是怎么卖的?”几人顺着香味来到了一家摊子前,店家浓眉大眼的,带着异地的口音。
“按刀卖,这么一刀割下来是六文钱。”店家怕李婉清不能理解还上手比划了一下。“都是用的上好的滩羊,我们提前就用了香料腌过了,一点也不膻。”怕李婉清嫌贵,店家还解释了一下。
“先给我割个十刀吧。”价格还是有点贵的,不过烤羊肉也是值这个价的。
“好嘞。”说罢店家就拿起一张干荷叶垫在手里,右手拿刀,将羊肉片了十刀下来。
虽然只有十刀,但是每一刀都割的都很深,到手沉甸甸的一份。
“快尝尝。”李婉清示意大家拿起竹签,自己叉着吃。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大家都亲近了不少,于是也没客气,纷纷拿起竹签戳起烤羊肉,送进嘴里。
李婉清也戳起一片送进嘴里,肉片烤得边缘微卷,带着焦黄的色泽,表面撒着的孜然粒和辣椒面还带着炙烤后的热气。
送入口中,最先感受刀羊肉外面的那层焦脆的外皮,咬开后,内里的肉嫩而不柴,汁水瞬间就在唇齿间爆开,羊肉的鲜醇裹着孜然的辛香、辣椒的微辣在嘴里弥漫开来,咸香入味,半点不膻。
烤羊肉十分入味,嚼起来弹嫩有劲,越嚼越香,带着后知后觉的热辣鲜香冲上了舌尖,吃得人鼻尖冒汗,眉眼间满是满足。
“再来十刀!”
“好嘞~”店家显然也是习惯了顾客的这种反应,利落的拿起弯刀,重新开始片肉。
羊肉好吃,但是这条街还有许多摊贩,所以几人在将第二份烤羊肉吃完后就没有再继续了,虽然有点意犹未尽,但是还是要为其它美食留肚子的。
往后走,几人又买了几碗热腾腾的元宵,豆沙馅的,咬开一口,甜香四溢,暖得人心里发甜。
李麦秋还买了酥脆的麻花和香甜的桂花糕,几人边走边吃,一路上说说笑笑,开心的不行。
不远处,一排挂满灯谜的灯笼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每盏灯笼下面都会挂着一张纸条,红纸上写着各式灯谜,要是猜对了,就可以免费把灯笼带回家。
李婉清对这个活动很有兴趣:“我们也去猜猜看,看看谁能抱得灯笼归。”甭管猜不猜的对,重在参与嘛。
作为几人中的知识分子,李舒阳最抢先挤到前面,他挑了一个螃蟹模样的灯笼,指着上面的灯谜念道:“阶下儿童仰面时,清明妆点最堪宜。游丝一断浑无力,莫向东风怨别离,打一物?”
他沉思了一会:“可是风筝?”
“对了!”摊主笑着拿起那盏螃蟹灯递给了李舒阳:“小朋友挺厉害的嘛。”
李舒阳接过螃蟹灯高兴的不行,不过他还是板着小脸,装作不在意的接过灯笼,却不知他的嘴角早就出卖了他。
李婉瑶瞧见那盏灯笼有点羡慕,于是她开始垫着脚尖在密密麻麻的纸条里寻找自己会的灯谜。
第一个灯谜“欲话无言听流水”,不会,下一个。
“日落香残,洗却”还是不会,下一个。
“有眼无珠腹内空,荷花出水”下一个。
下一个。
下一个。
再一下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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