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有王县令在前面顶着,他还有喘息的机会。
如今轮到他自己了,他整夜睡不着。
这一围,就是半个月。
城内许多人的粮食吃完了。
县城里的偷盗抢劫越来越多。
差役要提防城外的叛军,根本分不出精力管着城内。
县城甚至出现为了抢粮食打死人的情况。
张主簿没办法,只能分派救济粮。
王县令囤的救济粮多,解了燃眉之急。
可这么一来,又要分出一部分人手去分配粮食,守城的人少了,城门差点被攻陷。
张主簿整宿睡不着觉,头发也是大把大把地掉。
叛军们却在城外一里左右的地方驻扎。
半个月下来,他们的粮食也不够了。
于是他们想故技重施。
“淮安县那么多村子,家家户户都有存粮,抢就行了。”
“带多少人马去?”
“那些农户最胆小,派百来个人,去村子杀两个人让他们见见血,他们也就屈服了。”
领头的吴康傲慢道。
从各个县打过来,对付农户他有的是办法。
一群怂包,根本不用太费心。
手下一字眉的男人顺势拍着马屁:“吴将军高见!小的这就去抢几千斤粮食回来。”
“宋大头啊,你胆子大点,几千斤粮食哪儿够咱们吃?要上万斤粮食!”
宋大头迟疑了:“淮安县旱灾三年,最近才下雨,上万斤粮食怕没地方抢吧?”
老百姓都要活不下去了,上哪儿找上万斤粮食?
这老小子真够胡扯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淮安县粮食多得不得了,听说是前任县令推广了高产的种子,一亩田能收两千多斤稻米,一亩地能收近三千斤高粱,粮食吃不完放在家里发霉。”
宋大头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颗鸵鸟蛋。
两三千斤的粮食收成?
骗人的吧?
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产量?
震撼过后,就是一股狂喜涌遍全身。
“他们那么多粮食,就该都给咱们!一万斤粮食太少了,我要去拿十万!”
“听从淮安县撤退的人说,青石村附近有家姓刘的大户,家里田地连成片,粮食堆满屋。青石村里有个叫李满仓的,家里粮食多得屋子都放不下,还养了许多难民。”
吴康说起这两人,嫉妒地磨牙。
他在刀口舔血,日子都没那两家富足。
他们只是种种地,过着安生日子,凭什么过得比他好?
这种大户必须抢!
抢光他们!
宋大头迫不及待点了百来号人,在附近村子抓了个普通村民,浩浩荡荡冲去青石村。
李贵正带着一队人在村里巡逻,听到村外有动静,立刻带人去村口。
远远瞧见村外有许多人拿着刀之类的兵器往这边来。
李贵心头一紧,赶忙吩咐身后的人:“快预警,叛军来了!”
他身后的人反应过来,拿起手里的锣一通乱敲。
一时间,村口全是锣杂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