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石光远搬出陈本善的亲口批示之后,毛洪川脸上所有的戾气瞬间收敛干净。
他紧抿着嘴唇,腮帮子微微鼓起,眼底还残留着几分不甘的锋芒。
哪怕心里再不服气,可省委领导的命令摆在眼前,容不得半点违抗。
毛洪川只能压下心里的躁动和强硬,默默闭上嘴巴,不再多言半句。
毛洪川刚才开口强硬献策,心里藏着三层心思。
第一层,是真想快速破局,解开静海化工持续多日的围堵死局,给地方政务解围。
第二层,是实在看不惯何耀兵步步退让,遇事只想妥协、只想哄着闹事人群,没有半点魄力和担当。
第三层,则是为了苏木,何耀兵说的话看似很有道理,实则让苏木很为难,所以他才直接反驳何耀兵。
只是现在石光远当众定了调子,把省里的硬性要求直接摆上台面。
就算毛洪川愿意一力担下所有责任,程路刚和石光远也绝对不会点头同意。
违背省领导批示的帽子太大,没人敢接,也没人敢扛。
短暂的沉默过后,程路刚看着脸色隐忍的毛洪川,脸上挤出一抹缓和的笑意,开口轻声安抚。
“呵呵,毛市长刚从省里学习回来,不清楚陈省长的具体命令,有这份敢担当、敢破局的心思,也是一片好心。”
“但是陈省长眼下首要要求就是维稳求稳,我们基层就不能太过激进,不能铤而走险。”
程路刚坐姿沉稳,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神色从容,继续往下说道。
“刚才何书记提出的思路,和我心里的想法有几分相似。”
“这也就是我刚才说的,不用常规老办法应对僵局。”
“先暂且低头安抚这群闹事人员,把眼前的风波压住。”
“等风头过去、舆情降温、事态平稳之后,我们再秋后算账,一个个梳理、一个个追责,绝不姑息。”
说完这番话,程路刚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木,神色瞬间柔和不少,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苏竹溪,现在只有你能办这件事。”
“你辛苦一下,给天悦资本的韩总打个电话,好好说说咱们眼下的难处和处境。”
“我知道这件事换谁都会生气,我们市里班子成员看着也窝火憋屈,更何况人家拿着真金白银投资、半点错没有的韩总。”
“但还是麻烦你好好沟通,让他暂且退一步。”
“先配合我们把这场群体性风波压下去、稳下来,我们静海市委市政府,绝对不会让天悦资本吃亏。”
程路刚眼神锐利凝重,眼底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郑重开口承诺。
“等你和韩总沟通妥当,后续的事情你就不用多插手了。”
“顶多一个月时间,我必定亲自督办,让这群带头闹事、肆意抹黑静海的人,付出该有的代价。”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苏木身上,所有人都在等着苏木点头应下。
在众人注视之下,苏木神色淡然,语气平稳的直接回绝。
“这个电话我不会打,就算打了,韩天行也绝对不会同意。”
“老韩的脾气我最了解,他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主动惹事,遇事也从来不怕事。”
“程书记应该看过天悦资本的背景资料,心里多少有点了解。”
“前两年,天悦资本经历过一次重大拆分,直接一分为二。”
“外人看着,那时候的天悦资本是韩天行一手掌控、风光无限,实际上背后一直有大人物牵制操控。”
“我可以直白的说一句,当年韩天行为了彻底摆脱背后的势力控制,可是冒着倾家荡产、身陷囹圄的巨大风险。”
“就算面临牢狱之灾,他都半步没有妥协退让,硬生生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