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都想扶额,又来了,又来了,总统好像什么时候都要搞平衡,哪怕他的位置已经岌岌可危。
尤拉则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因为1月份除了撤掉丘拜斯的职务之外,总统还做了其他几项人事调整,下马了改革派,代替他们职务的全是保守派和民族主义者。
他真担心总统会彻底放弃改革,倒向保守派那边。
“好了。”喝了一口果茶,满嘴香甜的别列佐夫斯基,又把话题拉回头,“既然要竞争,那么我们要拿出我们的实力来。”
他没能成功地参加去年的私有化拍卖,但现在的总统竞选,何尝不是一场盛大的拍卖会,拍卖的是俄罗斯的未来五年。
这让别列佐夫斯基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微微上扬,难以抑制兴奋:“现在我们需要分工合作,大家共同努力。”
他从自己的手提包中拿出一个文件袋,然后将里面的资料摆在桌上,示意众人看,“这是我和古辛斯基先生共同商量的下一步舆论造势。”
伊万诺夫手握mTV电视台,王潇又是新上任的公关主管,两人自然要关注舆论宣传这一块。
结果王潇的目光刚扫到资料,立刻变了脸色:“先生,你们是什么意思?除了红军强·奸,你们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宣传吗?”
伊万诺夫的脸也比莫斯科的冬夜更阴冷,他怒目相向:“先生们,你们在什么神经?在达沃斯的时候我就已经警告过你们了,俄罗斯是苏联的一部分,红军犯下的所有恶,现在大家只会记在俄罗斯头上!强·奸犯,你们是生怕我们走出去,不被人家当成强·奸犯憎恨吗?”
别列佐夫斯基没想到他们的反应会这么大——上帝啊,明明在克里姆林宫的时候,miss王面对他们这群俄国男人,反应非常自然。
他赶紧开口解释:“误会,我们不对外宣传,我们只对内宣传。就像你们说的一样,我们需要的是俄罗斯人民的选票。”
他伸手指着资料,露出了嫌恶的神色,“看,红军不仅糟蹋战败国的妇女,连各国共产党的妻女也同样不放过。她们主动去帮红军做后勤工作,结果惨遭蹂躏。还有红军的女战士,被俘虏了,一直坚持不投降,以为自己人的队伍来了,自己就获救了,结果迎接她们的,是惨无人道的强·奸。”
别列佐夫斯基强调,“苏联红军不是人,他们是野兽,没有任何人性的野兽。我们不能让俄国人民沦落到被野兽统治的悲惨境遇。”
恐惧,现在距离总统大选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他们必须得赶紧勾起大众对苏联红军的恐惧。
具有强烈的恐惧才会让大家清醒,不被共产党的甜言蜜语蒙蔽,投出错误的选票。
“我反对!”王潇毫不犹豫地表明态度,“除了再次伤害受害妇女,让她们经历舆论的指指点点外,你们就什么都不会吗?”
古辛斯基有点难堪,但作为nTV的代表,他还是要为他们的方案辩解一句:女士,我们在谈论关乎俄罗斯命运的事情。作为媒体公关负责人,我们希望你能够更加客观,站在客观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他手指头虚空点了点,“请不要妇人之仁,你应该知道这一招很有效。因为俄罗斯女性比男性多,女性更加痛恨这样可耻的暴行。”
这是一场战争,战争只要赢就行。
“手段没有高低贵贱,就像伊万说的那样,人民只会拥护胜利者。”
被点名的伊万诺夫忍无可忍:“你们这是在自毁长城,还自鸣得意!”
上帝啊,他又一次深深地感受到了,他为什么要跟这群蠢货混在一起?他们的眼睛只能看到针尖大的那么一点。
王潇则是冷笑:“你们确定你们可以勾起大众对苏联红军的恐惧吗?对,那是一场惨无人寰的强·奸,到现在为止,我听说了依然没有办法抑制恐惧的强·奸。但是,历史毕竟是历史,更严重波及范围更广的的强·奸,难道不正在持续吗?”
她伸手指向咖啡馆外的方向,手指头都在颤抖,“那些女士,那些天寒地冻还在外面兜客的站街女郎,正在经历俄罗斯社会的强·奸!”
她猛然站起身,“如果你们还固执己见的话,我现在就退出。这个媒体公关,你们另请高明。”
尤拉吓坏了,赶紧起身去阻拦她:“王,请冷静下来。现在的情况真的非常糟糕,民意调查的结果,一点好转的意思都没有,我们必须得破局。”
“加油!”王潇面无表情,“你们绝对可以成功地搞砸一切。毕竟苏联再糟糕,也从未鼓励女性出卖身体来养活自己和家人。现在的俄罗斯真棒啊,每个人都获得了出卖自己身体的自由!原来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民·主和自由!”
现在的俄罗斯还没有被彻底洗脑,起码不会像后来的有些国家一样,坦然地把女性卖·淫作为国家财政的重要收入来源。
在场众人脸上都挂不住。
因为站街女的出现和声势日益浩大,从侧面证明了国家经济改革的失败。
伊万诺夫紧跟在王潇身侧,满脸受不了的神色:“先生们,我从未见过像你们这样慷慨大方的人,你们怎么这样热衷给对手递枪?”
他做了个手势,“抱歉,道不同不相为谋,先生们,再见。今天这顿我请了,请不要客气。”
说着,他就搂住王潇的腰,抬脚作势要离开。
“抱歉抱歉!”别列佐夫斯基跑到两人前面,张开胳膊像鸟一样,拼命阻拦,“都是我的错,我们提了一个糟糕的方案。”
他认真地看着王潇,语气诚恳,“正因为如此,才更能证明我们需要你,miss王,请为我们设定更好的公关方案吧。”
丘拜斯作为名义上的竞选团队的负责人,也站起身来表态:“miss王,我们相信你,请给我们一个新的方案吧。”
他叹气,“俄共也许会考虑国际影响,放过你,但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伊万。总统没有退路,我们也同样没有退路。”
王潇的脸色依旧铁青,喝了一杯水果茶之后,重新落座的她终于开口了:“不要把时间线拖得太长,你们当初为什么厌烦苏联?苏联是怎样让你们绝望的?现在就让大家想起来。”
感谢上帝,总统阁下希望拥有一支完全不同于既往的旧官僚的团队,来打败红色厂长们,使得共产党失去经济基础。
这也就导致了在场的银行家们大部分都是平民出身,他们知道,在计划经济体制下,普通老百姓想获得资源,究竟有多艰难。
“抓住重点,不要再喋喋不休地揪着红军不放。”
王潇面无表情,“人们只会恐惧自己经历过的恐惧,那些纸面上的遥远的记录,更加像一场猎奇。”
她的目光扫视一圈,“不要把我们,把我们这些资本家的恐惧等同于普通老百姓的恐惧。毕竟——”
她残忍地说着并不好笑的笑话,“也许红军有足够的绳子吊死在座的你我,但他们绝对没有能力吊死全体俄罗斯人。”
所以,在场的人笑不出来,再正常不过了。
王潇也不需要他们的笑声,她从来不觉得他们的笑声有多好听。
真正让老百姓对苏联产生恐惧的是什么?匮乏,物资的匮乏。
她回忆道:“1991年,我第一次到莫斯科,感觉所有的地方都在排队。商品永远只存在于黑板上,而不是放在货架上。当时,华夏政府援助苏联的物资,前脚刚从火车站出来,后脚就出现在了莫斯科的黑市上。他们都跑到黑市上去购买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