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附件里有一份被标注为非公开的实验室事故记录,时间是六月下旬,涉及一名研究人员在操作一种嵌合冠状病毒时发生了未明确边界的暴露事件。
报告还提到cdc的流行病学调查小组在威斯康星州和伊利诺伊州采集了一批电子烟肺损伤患者的支气管肺泡灌洗液样本,其中三个样本的宏基因组测序结果显示出一段与任何已知电子烟添加剂都不匹配的病毒序列。
测序数据在cdc内部服务器上只存了几个小时就被移走了,好在奥列格的内线在移走之前做了拷贝。
报告最后提到德特里克堡附近的养老社区,在六月下旬至七月初收治的不明原因肺炎病例中,有两例的血清样本在回溯检测中呈现出了对一种SARS样冠状病毒的抗体阳性反应。
这两个病例的咽拭子样本已经被销毁,只有血清还在。
李安然将报告在桌面上,拿起加密电话拨给了苗坤,“疫苗的种子批,现在是什么状态?”
“灭活疫苗的种子批在液氮罐里,第十一代毒株的滴度符合生产要求。我们去年做的三批中试规模验证生产,数据都在。如果现在启动,从复苏种子批到第一批原液产出,大约需要四十天。”
“四十天太长。”
“如果只做灭活和初纯,不做完整的制剂灌装,原液产出的时间可以压到二十五天左右。灌装线可以并行准备,等原液出来之后再切换。”
“那就二十五天。”李安然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从现在开始,p3厂房进入满负荷运转,所有原材料供应链按最大产能备货。西林瓶、胶塞、铝盖、佐剂,全部按十亿剂的标准采购。供应商那边用马岛生物制药的常规订单名义走,不要引起他人注意。”
苗坤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十亿剂?安然,这个量级的生产计划一旦启动,光是原材料的采购金额就是数十亿美元。如果最后没有用上……”
“会用的。”李安然说,“苗坤,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拿这种事开玩笑?”
苗坤没有再多问,“明白了,我今天就启动种子批复苏和培养基准备。”
李安然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这次是打给洪涛的。
“洪涛,全军防疫物资的储备都准备好了吗?”
“口罩、防护服、护目镜、消毒剂,按三个月的消耗量储备,主要是N95口罩和医用防护服。”
“增加到一年到两年的储备量,采购走马岛军工系统的渠道,用野战卫生防疫装备补充采购的名义,不要走常规的医疗物资招标流程。目标是在十二月底之前全部到位。”
洪涛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然后犹豫了一下。“安然,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李安然看着桌面上奥列格的报告,“洪涛,有些事情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清楚,因为我自己也还在拼图。让军队各基地的司令官们从下个月开始,把日常的体温监测和呼吸道症状报告制度恢复起来,就像我们在索马里和刚果金战区做的那样。”
洪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行,我明天就发文。”
李安然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书房窗外,塔那那利佛的雨季正在接近尾声,凤凰木的花瓣被傍晚的风卷起来,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安娜推门进来进来,他才睁开眼睛。
“韩立芳的消息。标普五百的看跌期权建仓完成,一共一万两千份合约,行权价两千八百点,到期日十二月中旬。平均权利金成本每份八点四美元,总投入大约一千万美元。”
李安然接过茶杯,看了一眼报告上的数字。“一千万搏多少?”
“如果十二月标普跌到两千七百点以下,这批期权的内在价值大约是每份一百美元,总价值一亿两千万。扣除成本,净收益在一亿一千万左右。”
“让她盯着,十二月初如果指数还在两千九百以上,就再加一批更虚值的,行权价两千六百点,到期日一月中旬。美联储第三次降息之后市场可能会先松一口气,真正的下跌要等到年底流动性最紧的时候。”
安娜在笔记本上记下指令,然后抬起头来。“卡塔尔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埃米尔的幕僚长说,多哈愿意把在马岛投资办事处的资产规模从三百亿提高到五百亿美元,条件是马岛在红海护航的频次再增加一倍。”
李安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普洱的苦味在舌尖上沉甸甸地散开。“加一倍护航频次,胡塞武装的导弹库存撑不撑得住是一个问题,沙特那边怎么交代又是一个问题。先让李翊评估一下亚丁湾的兵力够不够,如果要从索马里调船,博萨索的防御不能出现空档。”
安娜点头,转身要走。
“安娜。”李安然叫住她,“佩恩的情况怎么样?”
“就是情绪还是不太稳定,晚上经常失眠。”
“佩恩知道的东西太多,也太脆弱。尽量安排她去她想去的地方,把这件事最后收尾一下。”
安娜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