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提取器已经完成了复制,将三百余份文件存入内置的加密存储卡中。
锚点拔下提取器,将其塞入内袋,然后转身走向窗户。在窗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杜布瓦那具依然坐在椅子上的身体。
永别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翻身而出,消失在花园的阴影中。
比利时布鲁塞尔北郊的一间公寓楼五楼中,剃刀正在检查自己身上那件深灰色维修工装的拉链。
他的目标叫斯特凡·范·德·梅尔,暴风雪网络在欧洲大陆的四个二级后勤节点之一,负责为网络成员提供安全屋、车辆和虚假证件。
范·德·梅尔在白天的身份是布鲁塞尔一家汽车租赁公司的老板,行事低调,极少在公共场合露面。
剃刀已经花了三天时间摸清他的活动规律。
今晚,根据车辆追踪数据,范·德·梅尔比平时晚了四十分钟离开办公室,直接驾车驶向那座仓库。
剃刀则提前抵达,从仓库背面的一道通风口进入了内部,蹲在一堆落满灰尘的轮胎中间,通过夜视仪观察着仓库中央的工作区。
范·德·梅尔正在将几摞文件装入一个金属箱中。他的动作从容,不像是逃跑时的匆忙,更像是在例行归档。
剃刀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仔细观察了他在仓库中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范·德·梅尔关上了金属箱,将其推入墙角的一辆银色厢式货车中,然后关上货箱车门,走向仓库出口。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折返,走到工作台前,取出一部手机,按下了几个键,然后将其放在台面上,朝门口走去。
剃刀在那部手机留在台面上的瞬间做出了判断,那是一部设置了定时引爆的自毁装置。范·德·梅尔应该是预判了自己可能被跟踪的情况,所以布置好了一切,准备在他离开之后将仓库中所有的痕迹炸成碎片。
剃刀从轮胎堆中悄无声息地滑出,像一个暗影一样朝仓库出口的方向快速移动。
他必须在范·德·梅尔触发引爆装置之前将其拦截在仓库外部,否则一旦爆炸发生,仓库中的所有文件、车辆和设备都将被毁。
范·德·梅尔已经走到了仓库外面的水泥空地上,正在朝他的深蓝色轿车走去。
剃刀从仓库侧门无声地闪出,距离范·德·梅尔大约二十米。从腰间拔出了一把HKUSPSD微声手枪,对准了范·德·梅尔的右腿。
手枪在夜色中发出一声被压抑的闷响,弹头击中了范·德·梅尔右腿膝盖下方大约十厘米处的小腿迎面骨,冲击力使他的身体猛地倾斜,膝盖着地,发出一声沉重的磕碰声。
他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停车场中短暂地响起,然后被剃刀的第二发子弹打断,这一次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肩,将他整个人向前推倒在地。
剃刀快步上前,用膝盖压住他后背,将他的双手反铐在身后,然后用一条尼龙扎带穿过手铐中间的锁孔,将他的拇指固定在铐环上。
俯下身,声音压抑到极低:仓库里那部手机上设置了几分钟引信?
范·德·梅尔的声音被疼痛压抑成低哑的气流:你是什么人?
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会打碎你另一条腿。
范·德·梅尔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急促:四分钟。我走出来的时候启动的,现在已经过了两分钟。
剃刀从仓库门滑入,在黑暗中凭借记忆快速移动到工作台前。
那部手机还在原处,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倒计时,数字正在跳跃递减,剩余时间一分十八秒。
剃刀没有去接触手机,而是将其下方的黑色塑料盒与手机连接的线缆切断,然后将黑色塑料盒整个扔向墙角。
黑色塑料盒在地面上弹跳了一下,然后静默地停在墙角。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仍在继续,但已经失去了与炸药组件的连接。
剃刀用扎带将那部手机固定在工作台的金属支架上,确认倒计时结束后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然后站起身,走出仓库,将范·德·梅尔从地面上再次拽起。
那里面是什么?他问。
范·德·梅尔咬着牙,膝盖上的伤口正在不断渗血。什么是什么?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今晚只是去做例行归档吗?
剃刀将范·德·梅尔的上半身按在轿车的引擎盖上,俯视着他的脸。他能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一种混合了恐惧和不甘的复杂情绪。
有人通知我提前销毁这批材料。范·德·梅尔终于松口,我不认识通知我的人,消息通过加密频道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