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那七炮,每一炮都精准地命中了殿主阴影狂潮的核心节点,为韩立那一指撕开了最关键的缺口。
那六名遗民后裔中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两个。
一个是年纪最小的那个少年,他的左臂被长矛擦过,从肩膀到肘关节,一整条手臂的皮肤都被腐蚀掉了,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肌肉。
肌肉还在微微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没有哭,他用右手从地上捡起一条不知谁丢下的绷带,用牙齿咬着,在自己左臂上一圈一圈地缠绕。
缠得很慢,很笨,每一圈都要停下来喘几口气。
但他缠完了。
另一个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
他没有受伤,至少没有外伤。
他只是沉默地走到灰鼠身边,沉默地蹲下,沉默地看着地上那个昏过去的年轻人。
他的眼眶红红的,但他没有哭,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年轻人沾满血污的手指。
远处,百兽谷的弟子们正在清理废墟。
他们的动作很慢,不是偷懒,是实在没有力气了。
一块几十斤重的碎石,两个人抬着,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但没有人停下太久,歇几口气就继续搬。
因为碎石下面可能压着人。
可能是同门,可能是青霖山的弟子,可能是玄剑宗的剑修,可能是那些刚刚从项圈中挣脱、还没来得及跑远就被余波震晕的囚徒。
不管是死是活,都要把他们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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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山残部的弟子们在血池边支起了简易的救治点。
所谓的救治点,不过是几块从废墟中捡来的平整石板拼成的台子,上面铺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还算干净的衣袍。
伤员被一个一个抬上来,有的断了手脚,有的被阴影之力侵蚀得皮肤黑,有的还在昏迷中不断抽搐。
负责救治的是一个头花白的老丹师,他的手很稳,但丹药已经用完了。
他只能用甘霖清洗伤口,用撕成条的衣袍当绷带,用从废墟中捡来的竹片当夹板。
他做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伤口都清洗得干干净净,每一处骨折都固定得稳稳当当。
但伤员太多了,他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他的手开始抖,不是紧张,是灵力枯竭后身体本能的反应。
就在他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竹片时,一只纤细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接过了他手中的竹片。
是百灵。
狮心真人的亲传弟子,那个曾经温婉沉静、如今形容枯槁的年轻女修。
她的左脸上多了一道新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伤口边缘还残留着被阴影之力侵蚀的灰黑色痕迹。
那道伤很可能会留疤,对于一个年轻女修来说,这比断一条手臂还让人难以接受。
但她根本没有在意。
她接过竹片,用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稳稳地固定住一个年轻弟子断裂的小腿,一圈一圈地缠着绷带。
老丹师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些刚刚从项圈中挣脱的囚徒们也加入了进来。
他们大多修为低微,有的甚至只是凡人。
他们没有灵力,没有丹药,没有救治技能。
但他们有力气,可以搬运伤员,可以清洗绷带,可以给那些疼得受不了的人喂一口水,可以握着那些即将死去的人的手,让他们走得不那么孤单。
一个白苍苍的老者——就是那个第一个从项圈中挣脱的青霖山杂役——蹲在一个年轻剑修身边。
那剑修是玄剑宗的弟子,胸口被阴影之刃贯穿,已经救不回来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嘴唇微微翕动,却不出声音。
老者将耳朵凑到他嘴边,听了好久,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师父……弟子……没给斩邪一脉……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