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正在哄嘉荣,但他受到了惊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来吧。”
梁经繁从吴妈手里接过孩子,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哄道:“嘉荣,爸爸回来了,不怕不怕,是爸爸不小心碰到了东西,吓到我们嘉荣了……”
他哄孩子的样子温柔至极,与方才的模样判若两人。
在他耐心的安抚下,嘉荣的哭声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小家伙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父母亲,依赖道:“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梁经繁抱着孩子,抬眼看向一旁的白听霓,小心翼翼地恳求道:“今晚……先这样好吗?改天我们再谈。”
白听霓本已下定决心,想着反正他都听到了,不如就趁此了结一切,免得温水煮青蛙,最后陷入死循环。
可是现在,她看着一大一小同样期待的眼神,终究是不忍心。
嘉荣躺在两人中间,很快睡了过去。
可一左一右两个大人,始终没有合上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受到了惊吓的缘故,嘉荣第二天发起了高热。
梁经繁推掉了大部分工作,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
白听霓为了照顾孩子,也几乎全身心都放在了家里。
嘉荣这一病就是好几天。
梁经繁看着守在孩子旁边的白听霓,突然很卑劣地想到:这样也好,最起码孩子生病期间,她不会提那件事了。
他还有时间做抉择。
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瓶药。
这个小小的药瓶似乎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让她变得听话。
让她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可下一秒,他又开始唾弃自己。
他爱的不是她鲜活的灵魂吗?
他怎么可以有这样肮脏可憎的想法?
等嘉荣痊愈的时候,又是一周过去了。
天空飘起了今年冬天最大的一场雪。
雪花掉落到地面上,很快就积了厚厚一层。
嘉荣被闷坏了,想去玩雪,可他病才刚好,不能受寒。
梁经繁从廊檐下抓了一把干净的新雪,团了两个小球,然后组成一个巴掌大的小雪人,递到孩子面前。
“哇!”嘉荣眼前一亮,伸手想抓,梁经繁往后撤了撤说:“嘉荣,这个太凉了,只能看不可以摸哦。”
“爸爸,我爱你。”他使出撒娇绝技,小手努力够着,“给我嘛!玩玩。”
梁经繁笑着摇了摇头。
白听霓走过来,站在边上看着两人互动。
梁经繁见她只穿了一件羊毛衫就出来了,于是将嘉荣交给吴妈,快步走到她身边,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就出来了,小心生病。”
大衣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龙脑香。
白听霓没有回答他的话,目光依然落在嘉荣身上,很突然地说了句:“嘉荣的病已经痊愈了。”
梁经繁正在为她整理衣领的手一顿:“嗯。”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目光平静:“等下我们谈谈吧。”
努力维持了这么多天的平静在这一刻碎开。
她想谈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那种即将彻底失去的恐慌感,如大雪覆顶。
他在院外踟蹰很久,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风雪将他的身体灌透,这才回到房间。
女人背对着他,呼吸急促。
那件黑色大衣滑落在地上。
“怎么了?被冻到了吗?”他走过去从地上捡起来。
她猛地转过身来,手里握着一个药瓶。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梁经繁的身体微微一僵,脸上强装的温柔出现了一丝极细的裂痕,但很快被修复。
“没什么,医生给我开的药。”他伸手试图拿回那个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