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回到座位上时,戏曲前奏已经响起来了。
梁经繁见她终于回来,低声问道:“去哪里了,这么久。”
“去完卫生间又透了会儿气。”
就在此时,主角登场。
正是在假山那里碰见的那个男人。
此时的他不见半分颓唐,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男人身穿百花战袍,后背扎上四根鲜艳大靠,手持一杆亮银长枪,英气逼人,顾盼神飞。
这是一出挑滑车的唱段,讲的是猛将高宠孤身力战金兵,最终力竭殉国的悲壮故事。
他的表演生动逼真。
踢枪、上马、翻身、抖靠,一招一式,干净利落。
在台上,他仿佛真正与戏融为了一体,特别是最后表现高宠人困马乏、力竭而亡倒下的那段戏,柔韧的腰下去一半的时候硬生生停住,维持着一个充满美感的弧度,最后,轰然倒地。
末路英雄的悲愤与不甘被他表现的淋漓尽致。
连她一个对戏曲不是特别感兴趣的人都被感染了。
“好!”
满堂喝彩。
老太太更是带头鼓掌,连连叫好。
下台前,他的眼睛与台下的白听霓对上。
然后,缓缓勾开一抹耐人寻味地微笑,然后冲她眨了眨眼。
梁经繁眉心微蹙,侧头问她:“你和他认识?”
白听霓摇了摇头,把刚刚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梁经繁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可转头的瞬间,看到她旗袍的肩线位置,有一小块干掉的油彩。
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第44章金枷笼“你只能选一个。”
寿宴结束以后,宾客们三三两两辞别。
白听霓和梁经繁也准备离开。
“霓霓,你先去车上等我,我和肇霖还有两句话要说,马上就回。”
“好,你去吧。”
白听霓独自向车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几步,有人从背后叫住了她。
“请留步。”
白听霓转身,是一个陌生男人。
“是在叫我吗?”
“嗯。”
男人走过来。
“刚刚多谢你。”
他一开口,白听霓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是方才在假山后和她交谈的男人。
男人卸去了上台表演时繁复的行头,只随意披了一件宽大的灯芯绒外袍,衣襟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紧实的胸膛。
是长期训练下精瘦的肌肉。
脸上的油彩大约是卸得太匆忙,鬓角下颌还残留着些许青红痕迹,虽然稍显狼狈,却并不影响他的姿容。
“客气了,我并没有做什么。”
男人眉眼锋利,眼神有戏曲演员特有的明亮神采,一举一动间透着种桀骜之气。
“我叫白琅彩,可以跟你认识一下吗?”
他伸手,指尖和虎口的位置有不知从何时蹭上的朱红油彩,仿佛刚刚在台上时攥紧钢刀时划破的伤口。
他也看到了,却没有找东西擦拭,很随意且自然地在颈侧喉结旁边的位置抹了一下,留下一道野性的红痕。
然后再次伸向她。
白听霓挑眉,简单碰了一下他的指尖,一触即分:“白听霓。”
男人的唇勾起,“我们的名字听起来好像很搭,白对白,琅彩对听霓,好看又好听。”
白听霓没有跟着他的思路走,反问:“白琅彩是你的本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