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嘴唇翕动着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痛苦的喘息。
白听霓蹲下身,掌心贴上他的脸颊,想要拭干那些冰冷的水渍。
“我明白,我都明白了。经繁,如果你想要有一个好结果,那么就抗争吧,你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个无能为力的小男孩了。”
她俯身,轻轻贴了贴他冰冷的面颊,声音温柔而坚定。
“所以,快点好起来,我不是那只任人宰割的小狗,我将会是你的同盟。”
阳光在此时终于穿透沉甸甸的乌云,在她背后拉出一道道耀眼的丝线,恍惚让他想起梦中那只金色狮子美丽的鬃毛,又宛如他疯涨的三千情丝。
梁经繁的瞳孔微缩,那涣散的光彩一点点凝聚,仿佛确认了真实感。
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撑起身体,以一种极缓慢却坚定的姿态,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踉跄两步,接过用人手中的黑色的大衣。
然后在梁承舟死寂的注视下,吃力抬手,将厚厚的大衣披到她单薄湿透的肩上。
这个大衣是新中式的一粒扣,有温暖的毛领。
但前方是一颗盘扣的设计,很难扣上。
他的皮肤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手指颤抖得几次都穿不进那紧实的扣眼。
终于,扣上的那一刻,仿佛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般。
他两眼一闭,直直地倒在了她身上。
第37章菩萨面“吻你。”
即便白听霓再有力气,也无法支撑一个失去意识的高大成年男人的全部重量。
梁经繁倒下的瞬间,她肩头一沉,差点又倒回池塘里。
幸好,旁边早有准备的医生和用人立刻涌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接住了他。
梁经繁被带下去后,池塘边瞬间空了许多,只剩下狼藉的水渍、凌乱的脚印以及空气中未散去的紧绷感。
梁承舟站在原地,面色不善地看了她最后一眼,冷哼一声,也转身离开了。
管家上前一步,正欲开口,“白医生……”
话音未落,一条柔软厚实的大毛巾从天而降,准确罩在了白听霓湿漉漉的脑袋上。
紧接着,一双温暖的手隔着毛巾,胡乱揉搓着她的头发。
“快跟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这么冷的天,”倪珍的声音响起,“等下感冒发烧,跟他住情侣病床吗?”
她扒拉起盖住眼睛的毛巾,看到了倪珍没好气的脸。
清除了视线的阻碍后,这才发现,除了方才聚集在池塘边的,不远处,还站着几个人。
梁序声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梁简之的神色晦暗不明。
再旁边,还有谢临宵和谢芝珏……
谢临宵看着她,眼神中有惊愕,有担忧,还有一丝失落。
而谢芝珏抿着唇,面上的神色同样很复杂。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起来。
但白听霓此时无暇顾及这些了。
刚才热血上头的时候完全没有感觉到冷,这会儿被风一吹,即便身上被披上一件厚重的大衣,但寒意依旧袭击了她的身体。
她感觉自己要被冻僵了。
“快走!”倪珍察觉到她的颤抖,半拖半扶地带着她朝自己住的院落跑去。
房间里暖气充足,一进去就感觉到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倪珍动作利索,很快放好了一缸热气腾腾的洗澡水。
白听霓将自己浸入温暖的水中,冻僵的身体瞬间苏醒过来,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血液也开始重新流淌。
她舒服地喟叹一声。
“啊……好暖和……好舒服……”
倪珍抱臂站在浴室门边,看着她这副样子没好气地数落:“你啊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做事这么冲动。”
白听霓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嘿嘿一笑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
倪珍走近,摘掉她头上的一片杂草,看着她逐渐恢复血色的脸,语气带着无奈与心疼:“你这个性子啊。”
“怎么了,不好吗!”
“好,当然好,但你这样不辛苦吗?”
白听霓手里捏着泡泡,吹到她脸上,笑嘻嘻地说:“不辛苦啊,你们都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倪珍抬手挥了挥眼前的泡沫,袖口下落,白听霓一眼看到了她胳膊上淡淡的伤痕。
“你这胳膊什么情况?”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