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杨峥注意到,秦寄所退并非东宫方向。
过嘉德门、太极门,再往后就是朱明门、两仪门,再至寝区,入永巷。
他要进帝寝!
这时候萧恒应当得到消息,往这边赶来了!
杨峥深吸口气,预备做出新手势,却听秦寄喝道:“你们住步,关门,落锁!”
犹疑之际,萧玠的声音传来:“听他的。”
杨峥咬紧牙关,止步在门前,高声喝道:“太极门守备听令,闭门,落锁!”
朱红大门缓缓闭合之际,郑缚急声叫道:“舅舅,怎能让殿下和贼子独处一处?!”
“他不会伤殿下。”杨峥颏下胡须被气息鼓动,“全体戒备,等待殿下号令。”
一入永巷,萧玠便觉喉头一松,紧接着天旋地转。
他被秦寄掐住脖颈抵在红墙上。
后背砰地一声砸在墙上,紧接着颈上的力道催逼而来。秦寄并不是恫吓,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萧玠血肉模糊的伤口痛楚难当,又被他扼得几乎窒息。他感觉秦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口气满是阴冷怨毒:“萧玠,我为什么会救你这么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萧玠心中一痛,艰难叫他:“阿……阿寄,你如果想报仇……咳、杀我就是……”
“我的确要报仇。”秦寄俯在他耳边,奇怪道,“可我为什么要杀你呢?”
“你以为你抢先杀掉我娘,我就会放过他吗?”他抬起脸,绽开一个天真残酷的笑容,“萧玠,是你教给我的,世间还有大过死亡的惩罚。”
萧玠脑中一声巨响。
他要杀萧恒。
……
不……不!
萧玠感觉自己声嘶力竭地哀求大叫起来,但又没听到任何声音。但他的确扒紧秦寄手腕叫道:“不……不阿寄,你杀我,我求求你杀我……不、不——不!!”
他感觉秦寄准备一把甩开他,像甩开一条咬死家人的毒蛇。但他不能松手,他不能……再往前就是朝寝之界,就是修罗地狱万丈深渊,跨过前面就是他的父亲和兄弟注定今日你死我活的结局……
他的血亲、他的骨肉、他活着的一切指望,他的手心手背心脏骨头——
不!
秦寄像看一个扭曲的异物,又冷冷扫向他几乎抠入自己皮肉的手指,活动手部,准备将他手腕掰断——
一道巨大的风力冲来。
秦寄眼中精光一炽,一把甩开萧玠迎风抬臂。
扑哧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