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会?
你会?
你敢?
让你站在玉帝面前,让你看着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让你面对整个天庭的秩序和威压——你说一句“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试试?
他做不到。
别说他了,万界之中,古往今来,没有第二个人做得到。
不是不敢。是压根没有那个心性,没有那份浑然天成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底气。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颜面,但周围的人已经没人看他了。
所有人都在看天幕。
因为画面还在继续。
天幕上浮现出三段画面,一段接一段,快闪过。
第一段。
八卦炉。
三昧真火熊熊燃烧,整座炉子烧得通红。炉壁上的封印纹路都被烧得扭曲了。
四十九天。
整整四十九天。
换任何一个人,早就连渣都不剩了。
但第四十九天,炉盖炸开。
那只猴子从火焰中走出来,浑身冒着烟,但眼睛比火还亮。
金色的眼睛。
火眼金睛。
他们想烧死他,反而帮他炼出了最强的眼睛。
第二段。
五行山。
一座大山从天而降,把那只猴子压在最底下。只露出一颗脑袋。
风吹日晒,春去秋来。
五百年。
一个画面快闪过,是暴雨中的五行山,雨水顺着山壁流下来,冲过那颗露在外面的猴头。他闭着眼,一动不动。
又一个画面闪过,是大雪纷飞的冬天,雪堆在他脑袋上,厚厚一层。他还是闭着眼,一动不动。
再一个画面,是春暖花开。有鸟落在他头上,叽叽喳喳叫。他睁开眼,嘴角动了动。
五百年,他没喊过一声苦。
没求过一次饶。
没说过一句“我错了”。
万界观众看到这里,已经没人说话了。
“五百年啊……”有人轻声说。
“换我被压五天我就疯了。五百年?我连想都不敢想。”
“关键是他为什么被压的?就因为他说了那句话,就因为他想要自由。他做错什么了吗?”
“他什么都没做错。”
“但他要为什么都没做错付出五百年的代价。”
第三段画面。
西天取经路。
这段画面切得很碎,一个场景接一个场景地跳。
黄风岭上斩黄风怪。
流沙河里收沙悟净。
火焰山前三借芭蕉扇。
白骨精变化三次,他三次棒杀,次次被师父念紧箍咒,疼得满地打滚——但他还是杀了。
金箍戴在头上,一念就痛彻心肺。那是枷锁。那是让他服从、让他听话、让他收起所有锋芒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