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酆的话音从很遥远的地方,朦胧传来:
“……还有一枚,只有这样你才能好起来,一定可以的。”
乔池屿被困在恋人的怀抱之中,听不清那话音,只感到越发鲜明的触感,接近了两人之间。
如水母展开最为柔软的部分,向深海沉入身体,被汹涌的波涛淹没。
在梦中,他放开了紧绷的心绪,尽情哭出了声,意识模糊只中,无数次因冰凉触感而崩溃在海涛与浪潮之间,不知疲倦。
沉重的身躯,到最后,已然分不清自己所处何方。
那片熟悉的花丛,究竟是什么地方?
梦中的青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有那抹异样的花香,令他感到安心而熟悉,渐渐将他带向另一端的世界。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
碧绿的海岛之上,天空蔚蓝而清透,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半山腰上。
在一座相当漂亮而宽敞的砖砌小房子中,煮水声和清新的茶香从窗口传出,白色的窗帘飘洒在卧室边。
一道穿着米色围裙的高挑男性身影,从卧室门外轻敲了敲门。
半晌,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那道身影没有介意,将身上的米色围裙取下,挂在一旁的架子上,推门跨入卧室。
在卧室靠窗的一边,放着一张绿色的书桌,另一侧,则是一架铺着柔软被褥的木架子双人床。
床上却只有一道沉睡着的青年身影。
紧闭着双眼的青年,似乎在梦中也并不安稳,眉心微微凝起,脸色却红润而健康,不见任何的病态。
殷酆来到床边,半跪下身去,轻轻吻了一下青年的额心,温柔微笑道:
“早上好,我做好早餐了,你喜欢吃薄荷煎蛋三明治吗?”
床铺上的青年,在这番动静后,却没有任何苏醒的征兆,仍然沉眠于梦中。
只不过,在那道轻柔的话音和早安吻之后,仿佛眉心松开了些许,神情放松下来。
殷酆垂下金色的眸子,伸手慢慢将雪白的被角掖好,看见青年的手腕不小心滑落下了被沿,祂露出忧虑的神情,又悉心将青年重新裹好。
祂注视了一会儿床上,呼吸均匀平缓的青年,目光又慢慢落到了青年腹部的位置。
那里没有任何的异样,但青年为何还未曾苏醒?
浓浓的惶恐与后怕的心情,被压抑起来,却找不到任何的出口。
殷酆慢慢站起身来,低声呢喃道:
“我们在这张桌子上吃早餐吧,我将餐盘拿过来,今天天气很好。”
祂转过身,蜿蜒的半透明触手,从上身的衣物下,慢慢蠕动蔓延开,在地面悄然滑过。
忽然,一道极轻的闷哼声,从不远处的房间另一侧传来。
躺在雪白棉被间的青年身影,指尖微蜷了下,眼帘颤·动,缓缓地,睁开那双迷蒙的深灰色眸子。
第26章XXV|
从柔软的被子中醒来,乔池屿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窗边洒下浅淡的阳光,而空气中,还有茶的香味和青草气息。
这里……是在自己的那座小屋中,是非常安全安心的地方。
乔池屿感到身体有些僵硬,似乎在床上躺了不少时间,动弹着想要活动身体。
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扑至了床头边,握紧了青年的肩膀。
金色眼瞳的恋人半跪在床沿,神情中莫名能看出几分失态和恍惚,面露笑容欣喜道:
“你醒了!现在感觉还难受吗,有发烧的感觉吗?”
乔池屿呆呆地眨着深灰色的眼眸,没有反应过来恋人如此焦急的缘由。
四肢的感觉渐渐恢复,他慢慢坐起身来,也不再感到僵硬。
除了腹部的地方,仿佛有点暖融融的感觉之外,便一切都非常正常了。
乔池屿努力回想着,自己在回到这座小屋前,究竟在做着什么,却一片迷雾,什么都记不清楚了。
忽而,一段模模糊糊的碎片片段,闪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在梦里,自己被困于一片花丛之中,结果,竟被冰凉的触手藤蔓给……
他的脑袋骤然开始冒出热气,被自己做梦的内容给震惊到。
怎么会,是这样的内容!
而在梦境的后半段,冰冷的藤蔓很快变成了殷酆的身影,恋人温柔地吻住他的唇,将他翻·弄得低声哭·泣,最终化为一片白色的光芒。
想起自己梦境的尺·度,乔池屿不禁通红了脸颊,不敢注视着恋人的目光,指尖捏紧了被褥,喃喃道:
“我、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只是有点记不得,睡着之前发生过什么了。”
殷酆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古怪,似哭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