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白板对小新纳闷地问道:“天葫今天这是怎么了?转性了?”小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过生日长大了成熟了,最近咎王频现,不想喝酒误事吧。”真实原因,当然并非他们猜测的那样。萧炀回到宿舍就将门反锁了起来,布下隔音结界,躺在了床上。夏季的月亮,来的稍晚一些,晚上七点多还像白天一样。到了八点,夜幕才缓缓降临。明月高挂,萧炀的心绞痛,又犯了。他在床上蜷缩着身体,满脸通红,嘴唇发紫,心脏强烈的剧痛使他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即便房间内空调开到了16度,他额头上还是不断滑落豆大颗的汗珠,浸湿了床单和被套。这波痛感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才逐渐消失,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多。萧炀刚缓过来,想喝口水,却忽然身躯一震!手中的水瓶差点都没拿稳!他的宿舍在六楼,而窗外竟然有一个清晰的黑色人影!不是人间偏我老这人是谁?痛了快两个小时,这人是什么时候站在窗外的?能浮在六楼外的空中,必然不是普通人。萧炀在痛感渐消之后,大脑慢慢恢复了思考能力。再定睛一看那人影的轮廓,他发紫的双唇勾起一抹弧度,轻声道:“什么时候这么变态了?喜欢偷窥?”窗外的黑色人影嗖的一声消失不见,下一秒,萧炀宿舍房间里多出一个人。此人身材不高,穿着淡青色棉麻短袖,微微躬背,双手背在身后,银白色须发稍有些杂乱,俨然是一个上了年纪又不修边幅的糟老头子。“我不偷窥能做什么?进来翘个二郎腿看你在床上扭曲地蠕动?”萧炀坐在床上背靠床头,左手捂着心脏部位微微揉搓,笑骂道:“我这心脏本来就这样了,你他么还在外面吓人,想把我吓个心脏骤停好给我收尸是吧?你那怀素义庄又可以开张了。”老人正是跟萧炀阔别已久的老武,周先生使用转命之术的第二世。与一年前分别的时候相比,老武除了头发和胡子长了些,并没有太大变化,整个人的气质多了些沧桑。他走去床边坐下,沉声道:“生死自有天定,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你月圆之夜发作的副作用,是你最虚弱的时候,也是你最安全的时候。”萧炀微微一愣。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新奇的说法。上天给了我这么一个月圆之夜剧烈心绞痛的副作用,所以我在这个夜晚就只会痛到想死,而不会真的死?从因果上来说,这是天道给我制定的劫难,看起来我在这时候离死亡最近,却也离死亡最远?所以……那时候在孟老师桃源巷子里,我心绞痛发作才能让咎祖都无功而返?似是看出了萧炀心中所想,老武淡淡道:“你别傻不拉几以为月圆之夜你就无敌不死了,你现在朝自己脑门上来一刀,一样神仙难救。”萧炀翻了个白眼,“拜托,我有那么蠢吗?”说完,萧炀双眼半眯,凝视老武苍老的侧脸,试探性问道:“一年不见,你都能看到这一层了,对于道的领悟又进了一步?”老武稍显无奈地叹道:“再领悟又能如何……我们谁不是在天道笼罩之下?又如何能违背得了天道所制定的规则?”萧炀深感惋惜,却也能释然。一年前二人分别时,老武说要去试试能不能改掉这一世上限被削到甲级八阶的副作用,萧炀才会有此一问。从老武的回答中可以得知,显然,老武潜心悟道一年,心境和思想境界都已达甲八圆满,甚至要超过甲八。可终究……还是没能打破天道加在他身上的那层枷锁。看起来,现在房间里这两位都是修了转命之术,在整个南柯拥有巨大能量的大人物。实际上,不过是在天道制约下相濡以沫、同病相怜、抱团取暖的苦命人。萧炀不想话题太沉重,强颜笑道:“今天我生日,一年没见,你就这么空着手来?”老武两手十指交叉搭在腹部,侧目瞥了萧炀一眼,缓缓道:“好像你过生日,经常出事。”萧炀嘴角不由露出苦涩的笑。老武所说,萧炀自己也意识到了。十八岁生日那天,萧炀跟卿伊瑟在钧域的怀淀林遭遇高级咎偷袭,差点殒命。二十二岁生日,白鹿学院复学仪式,李鱼去世。如今二十三岁生日,又碰上了咎的这次行动。而且老武这时候归来,萧炀很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