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贝凝视萧炀那如古潭般平静的双眼。良久,点了点头,轻嗯一声,目送萧炀离开了教室。……放麑院山顶教师公寓。彭忆慈正坐在卧室书桌前看着一沓纸质资料。她的眼圈微微发黑,脸上多了些褶皱,发缝根部长出了丝丝白发。比起两年前,明显憔悴了不少。“唉……”彭忆慈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人,在长时间重大压力之下,会出现胸闷之感。会不自觉做一次深呼吸,才能稍稍缓解。“彭老师,别总叹气,容易显老。”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彭忆慈并没有惊讶。以她乙级的修为,早就感应到萧炀朝她宿舍飞来。萧炀落在阳台上,走到卧室门口。彭忆慈缓缓转身,看着曾经的得意学生,竟一瞬间湿了眼眶。“臭小子,来看我就空着手来?”萧炀微微一笑,手中瞬间多了一粒丹药,抛给彭忆慈。“不夜侯牌凝香丸,驻颜养神。”彭忆慈接过来放在手心,低头看了一眼。“容颜易老,气神不再,又岂是人力所能留住?”说罢,又将凝香丸抛了回去。萧炀转身走去客厅里的饮水机旁,接了两杯水,将凝香丸放在其中一杯中融化掉,再次递到彭忆慈桌前。“学生的心意,老师不笑纳,我可就赖着不走了。”彭忆慈神情黯然,犹豫片刻,还是将萧炀倒的水喝了下去。萧炀望了眼整个宿舍,轻笑道:“还是和以前一样乱糟糟,彭老师,辛苦了……”那是一段旧时光。假期,萧炀曾和卿伊瑟来放麑院历练,来得晚了些,学生宿舍没有床位,是彭忆慈将自己的宿舍腾出来给萧炀和卿伊瑟住,两位小情侣差点我说了算萧炀是男人吗?当然是。他好像被彭忆慈群嘲了。可他并不在意,这次见面没多久,他就猜到了彭忆慈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癸卯事变之前彭忆慈给他们上课时,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婚戒,此刻已然消失不见。再加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句话,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天底下绝大多数男人好像都很讽刺地专一,从十八岁到老死那天,都喜欢二十多岁的女人。彭忆慈桃源里的老公,在他们的卧室,在他和彭忆慈的婚纱照前,出轨了一位二十多岁出头的女子。他自以为将痕迹遮掩得很好,可怎么会逃得过彭忆慈乙级九阶的目力和感应?彭忆慈在当天就心灰意冷,提出离婚。她老公苦苦哀求,甚至跪地哀求,彭忆慈仍没有一点改变心意的想法。这样的婚姻,哪还有什么保留的必要?在彭忆慈最悲痛的时候,她想回到桃源寻求安慰,等来的却是丈夫的背叛。要知道,以彭忆慈的天赋,她本可以去组织,本可以去九寰局任职,公孙纳都不知道找庞钦仙挖过她多少次。可她考虑到当老师时间比较自由,比较充裕,可以时常回桃源照顾家庭,一再执意留在白鹿学院任教。如此为家庭牺牲,最后只换来一张冰凉的离婚协议书。冷战数月之后,彭忆慈的老公变成了她的前夫。这样的打击,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无比沉重。可彭忆慈没时间停下来疗伤,她还有太多事要处理。她和前夫育有一女,正在读高中。对于父亲的出轨,女儿同样痛恨至极,毅然选择跟着母亲。彭忆慈一边要照顾女儿的情绪、学业和生活,一边还要处理放麑院这边的事务。无数次,真的有无数次,彭忆慈想归源,回去安心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