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立在桌前,身姿清浅挺拔,眉眼坦荡又澄澈。
没有半分试探,亦没有半分勉强。
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是自肺腑的真心。
若是这个世界的别的雌性,说出归还伴侣自由、解除羁绊的话…
或许是薄情寡义,是想要抽身离去、不负责任的推脱。
但她沈月不同。
她可以用生机之力,抹去这几个男人身上的雌主印记。
让他们完完全全归于自由。
让他们从此身心自由,再无半分与她的瓜葛。
从此山海辽阔,天地自由,他们可以重新再寻任意雌性,择一人相守,安稳度世。
不必再被她满身的算计、沉重的宿命、无尽的风波所拖累。
这番话落下的瞬间,庭院里彻底陷入死寂。
方才还萦绕耳畔的孩童嬉闹声,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隔断。
轻柔的晚风都似骤然停滞。
皇紫烨、白朝夕、暮斯林一行人浑身齐齐一震,瞳孔猛地收缩。
脸上所有的动容与心疼,瞬间被极致的错愕取代。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沈月竟然会说出归还他们自由的话!
更让他们心口酸涩堵的是,她最后那句自我剖白的话。
她觉得他们觉得她可怕??
她以为,他们会惧怕步步为营、心思深沉的她。
她以为,他们会介意从相遇之初就被算计、被布局的过往。
她以为,他们心底藏着怨怼,想要逃离她身边??
暮斯林反应了半晌,最先按捺不住,猛地豁然起身。
眼底满是慌乱与急切,往日的洒脱尽数褪去,只剩下赤诚的坚定。
“沈月!你在说什么?什么自由,什么重新选择,我暮斯林从来不需要!”
他语极快,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生怕晚一分,她便会当真抹去所有印记,放他彻底离开。
“从与你羁绊缔结的那一刻起,我就从未有过半分后悔!我从来没觉得你可怕,更从未怪过你的算计!我只心疼你一个人扛下所有,心疼你硬生生逼自己变得决绝狠厉!”
“若不是你步步筹谋,我们所有人,包括孩子,都不可能这么安全的活着!”
“你没有亏欠我分毫,是我心甘情愿跟你,你就是我今生唯一的雌主,从来都只有你一人!绝无二选!”
话音铿锵落地,掷地有声。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白朝夕立刻紧随其后站起身。
他温润如玉的眉眼此刻染上从未有过的急切,素来从容淡然的心境彻底乱了…
一步步上前,目光牢牢锁住沈月清冷的眉眼,眼底满是疼惜与笃定。
“沈月,不要提这般荒唐的话。”
他声音温和却无比坚定,褪去了所有温润的柔和,只剩赤诚热烈。
“我是混蛋,我是之前太蠢,总惹你生气,是我做的不好!!”
“但我自始至终,爱你,心悦你,从未有过半分动摇。我知晓你的身不由己,懂你的两难取舍,更明白你所有的算计背后,都是万般无奈。”
“能伴你左右,能护你与孩子周全,是我所愿,是我此生之幸。所谓自由,我从不渴求。没有你的自由,于我而言,便是无家可归的漂泊,毫无意义。”
一旁的耶律麒也骤然起身,一身凛冽气场尽数收敛。
素来桀骜刚烈的眼底,盛满了不容置喙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