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从后山本源山谷深处缓缓漫出,将整座归元剑宗笼罩在一层极淡的乳白色薄纱中。
山门前石阶上十七名战死弟子的遗体已被同门抬到后山安葬,他们的剑被整齐地插在墓前,剑锋朝上,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寒芒。
司徒鸣独自站在墓前,左肩上的刀伤已被苏清雪的造化之力修复了大半,但伤口深处残留的水系刃道法则碎片还需要时间来慢慢消磨。
他没有运功疗伤,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十七柄剑,像在看十七个沉默的老友。
叶尘从主峰大殿方向走来,行道剑悬在腰间,剑鞘在夜雾中轻轻晃动。
他在司徒鸣身后停住脚步。
“宗主,万刃宗的俘虏中有两个破无境初期的散修头目,他们对道海中部那个元胎境势力有些了解。”
“据他们说,那个势力叫烈云宗,宗主云烈是元胎境巅峰,七品火焰元胎。”
“万渠这些年搜刮的本源矿脉,有六成都上供给了烈云宗,换取了烈云宗在浅海区的暗中庇护。”
“万渠一死,烈云宗在上游的收益链就断了。”
“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烈云宗一定会派人来。”
司徒鸣转过身。
“三个月。足够做很多事了。”
“碧幽临走时说的没错,近两百人的联合意志能挡住破无境圆满,但挡不住元胎境。”
“元胎境修士凝聚了本命元胎,元胎自带纪元法则压制,力量根源不再是单纯的法则运转,而是元胎本身就是一个微型纪元的核心。”
“在元胎境面前,破无境的法则防御就像纸糊的一样。联合意志再紧密,修为差距太大也无济于事。”
“除非你也突破到元胎境。”
叶尘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行道剑。
“元胎境还太远。破无境之上每一重境界都需要海量积累,我铸剑时行道剑反哺的能量只够突破到破无境中期,距离破无境后期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但如果有足够的本源,突破到破无境后期并非不可能。”
“这正是我想跟你说的。归元剑宗的祖传秘境还有两层没有探索完。”
“第四层你已经去过,那里是归元剑圣封存九天星辰铁的地方。第五层从未被任何人踏足——归元剑圣留下过遗训,第五层必须在归元剑宗遭遇灭宗危机时才能打开。”
“现在万渠已死,但烈云宗的威胁比万刃宗更大。此时不开,更待何时。”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比之前那枚更加古老的玉简。
玉简上的剑纹已经不是归元剑宗的归元剑纹,而是归元剑圣本人的霸道剑意凝聚而成的独门印记。
玉简边缘布满了极细密的裂纹,显然从未被使用过。
“秘境第五层的入口不在后山石壁,那里只能通到第四层。第五层的入口在剑器脉山峰山腹最深处,归元剑圣坐化的那面石壁正下方。”
“当年归元剑圣将秘境分为上下两段,上段四层供归元剑宗弟子探索历练,下段只有一层,是他自己的闭关之地。他在那里闭关百年,将毕生对剑道的最后感悟全部刻在了石壁上。”
“更重要的是,他当年从道海深海核心区夺来的东西,除了九天星辰铁之外,还有一枚纪元本源精华和一道突破元胎境时的完整感悟碎片,那两样东西也封存在第五层。”
他伸手握住叶尘的手腕,将玉简塞进叶尘掌心。
“第四层的禁制只有霸道剑意能打开,所以历代宗主包括我都进不去。你能进去,说明你与归元剑圣有缘。”
“第五层的禁制比第四层更强,能不能进去,进去之后能得到什么,都是你的造化。归元剑宗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作为报酬了。”
“如果秘境第五层里的东西能帮你突破到破无境后期甚至更高,那就是归元剑宗的运气。”
叶尘握紧玉简,玉简上的霸道剑意与行道剑剑格上的剑痕印记产生了极细微的共鸣。
剑器脉山峰山腹深处,废弃铸剑台的火脉还在缓缓流淌。
橙红色的岩浆在火脉中翻涌,气泡炸开时喷出的火焰映照在铸剑台上那些极古老的剑纹上,让整座铸剑台看起来像一块正在呼吸的活物。
厉霜已经等在铸剑台旁,窄刃长剑悬在腰间,破无境中期的剑意内敛到了极致。
两个多月的联合意志修炼和月缺之夜那场生死大战让她的剑意生了一种极微妙的变化——原本极锋锐极冷冽的剑意中多了一层极淡的守护意志烙印。
“铸剑台下方就是秘境第五层的入口。当年归元剑圣在这座铸剑台上铸造了霸道剑,铸剑完成后将铸剑台从原来的位置移开,在下方开辟了第五层。”
“我按宗门典籍中的记载检查过铸剑台基座上的剑纹,剑纹的排列方式与石壁上那道竖痕完全一致。这枚玉简应该嵌入铸剑台正中央那处凹陷的剑槽。”
叶尘走到铸剑台前,低头看着台面正中央那处剑槽。
剑槽极深极窄,形状与石壁上那道从顶端贯穿到底部的竖痕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无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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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玉简对准剑槽,缓缓插入。
玉简完全没入剑槽的瞬间,整座铸剑台剧烈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