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剑圣的残魂在嵌魂完成的瞬间晃了一下。
虚影的边缘已经开始消散,从手指开始化作极细微的金色光点,光点飘散在铸剑台上空,像一片极细碎的金色雪。
“认主。用你的血和道基本源同时在剑身上刻下你的名字和剑的名字。”
“这一步完成,行道剑便与你命魂相连。剑在人在,剑碎人伤。”
“但反过来也一样——你在,剑就永远不会真正碎裂。”
“因为它的根基是你的道基,你的道基不碎,剑身就算被斩断也能自行愈合。”
叶尘拔出痴剑——这把陪他从悟道境一路杀到破无境的灰色长剑,剑身上那些被造化之力修复过的旧伤疤痕在火光映照下极清晰。
他将痴剑剑锋在左掌掌心轻轻一划,掌心裂开一道极细的伤口,鲜血从伤口中涌出。
血不是纯红色的,无色的守护意志与鲜血混合在一起,让血色中多了一层极淡的无色荧光。
他以血为墨,以指为笔,在剑身上写下了两个字。
行道。
血字落在剑身上的瞬间,整座山腹空洞都在剧烈震颤。
穹顶上的钟乳石被震得簌簌作响,石壁上那些废弃的剑胚在震颤中纷纷坠入火脉,溅起大片岩浆。
火脉中的岩浆骤然沸腾,三道极粗的火柱从岩浆中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成漫天的炽白火花。
火花落在铸剑台上,落在叶尘身上,落在行道剑上,落在归元剑圣即将消散的残魂上。
剑身出一声极清越极绵长的剑鸣。
剑鸣不是从剑锋上传出的,是从剑身内部每一道星辰纹路中同时涌出的。
数千道极细微的剑鸣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极纯粹极锋锐的音波。
音波穿透了山体,穿透了岩层,穿透了护山大阵的光罩,在整座归元剑宗上空炸开。
无色光柱从剑器脉山峰的峰顶冲天而起。光柱极粗极亮,冲破云层,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极淡的无色。
无色中隐约能看到极细密的剑痕脉络在缓缓流转,脉络的走向与叶尘新道剑痕的脉络一模一样。
剑痕脉络在天空中铺展开来,形成了一片极广的无色剑域虚影。
虚影将归元剑宗的五座剑峰全部笼罩在内,每一座剑峰的山体都在虚影的笼罩下微微震颤,山体上那些历代宗主留下的剑痕在震颤中同时亮了起来。
后山本源山谷中,石壁上那道巨大的竖痕自行裂开。
归元剑圣留在石壁上的霸道剑意与天空中那片无色剑域虚影产生了极强烈的共鸣。
金色剑意从竖痕中狂涌而出,在空中与无色守护意志交织在一起。
金色和无色互不排斥互不融合,而是像两条并行奔流的长河,在归元剑宗上空交织成一幅极壮阔极震撼的剑意画卷。
归元剑宗主峰大殿中,司徒鸣猛地站起身。
破无境巅峰的归元剑意在周身炸开,他腰间那柄没有任何装饰的长剑自行出鞘三寸,剑锋上流转的归寂剑意与天空中的剑域虚影产生了极微弱的共鸣。
四位长老同时冲出殿门,仰头看着天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有人在铸剑。不是普通的剑,是本命剑。”
“这种异象,只有本命剑铸成时才会出现——剑与道合,道与天合。”
“整个浅海区上万年没有出现过这种天象了。”
司徒鸣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
他知道是谁在铸剑。
也知道这柄剑铸成意味着什么——万刃宗攻打归元剑宗的日期越来越近,叶尘选择在这个时候分源铸剑,等于是在赌。
赌他的守护意志足够强,强到就算分出三分之一道基本源,也能在剑成之后用剑返补道基,重新回到巅峰状态。
山腹空洞中,行道剑已经从铸剑台上缓缓升起。
剑身悬在叶尘面前三尺处,剑锋朝下,剑柄朝上,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