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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疤痕(第1页)

季泊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再次拧干温热的锦帕,转回胡澜枝身前。

接下来,便要擦拭胸前了。

他脸颊滚烫,眼神有些无措,微微抬眼示意了一下胡澜枝,见他并无抗拒之意,才咬着下唇,小心翼翼抬手掀开轻薄的被褥。指尖微颤,轻轻解开胡澜枝腰间的松垮腰带,缓缓褪去了他身上的外衫。

下一瞬,男人紧实利落的身形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眼前。

没有丝毫臃肿赘肉,线条干净利落,胸肌紧实,腰腹线条流畅凌厉,腹肌轮廓清晰分明。常年习武历练练就的匀称肌理,温润又有力,带着独属于成年人的沉稳气场。

季泊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脸上的热度瞬间烧得更旺,连耳根、脖颈都泛着通红,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紊乱,胸口闷闷的,像是堵了一团温热的气,怎么也喘不顺畅。

满心慌乱悸动,让他彻底没法集中半点注意力。

他只能狼狈地偏过头,不敢去看眼前的景致,凭着感觉拿着锦帕,顺着脖颈往下轻轻擦拭。

可刻意回避目光,反倒愈慌乱窘迫。

视线落空,触觉便被无限放大。指尖总是不受控制地轻轻蹭过胡澜枝温热细腻的肌肤,擦过一寸寸肌理,分不清哪里擦到了,哪里遗漏了,整个人紧绷得浑身僵硬,手足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这般别扭慌乱了片刻,季泊终究是无奈轻叹一声,缓缓转回头,定下心神正视眼前人。

可这定睛细看,却让他心口骤然一揪,酸涩瞬间漫遍四肢百骸。

他这才看清,胡澜枝的胸前、腰腹之上,遍布着许多深浅不一、新旧交错的细小疤痕。从前他远远瞧过一次,距离太远,看得模糊,只当是寻常旧伤,从未放在心上。可如今这般近距离细细观望,每一道疤痕都清晰无比,纵横交错,无声诉说着过往的凶险。

季泊的动作下意识放得极轻、极柔,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哪怕心知这些伤疤早已结痂愈合,不再疼痛,可他指尖抚过凹凸的肌理,依旧忍不住心疼得紧,半点都不敢用力,生怕触碰到他旧日的伤痛。

细细擦完胸前与手臂,便轮到后背了。

为了让胡澜枝坐得安稳、有所借力,不至于费力疲累,季泊微微俯身,轻轻环住他的身子,让胡澜枝安心靠在自己的肩头。他以半拥抱的姿势将人稳稳圈住,手臂舒展,缓缓替他擦拭后背。

待姿势固定,目光落去后背的瞬间,季泊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眼底瞬间涌上酸涩的湿意。

胡澜枝后背的疤痕,远比身前更多、更密,也更狰狞。

长长的刀痕、深浅的擦伤层层叠叠,新旧痕迹交织,遍布整片脊背,触目惊心。

一道道伤疤落在眼里,像一根根细针,反复扎着季泊的心口,疼得他鼻尖酸,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看着这些历经岁月的伤痕,手指微微颤,根本不忍心用力触碰。

心底翻涌而起的,是铺天盖地的愧疚与自责。

他忽然才真切明白,自己从来都不了解胡澜枝。

从前他总听旁人闲谈,也暗自以为,曜郡王身居王府,清闲自在,平日里不过是在书房读书写字、品茶赏景,是个养尊处优、略带闲情的文弱之人。甚至当初在谢玉蘅面前,他也这般片面评价过胡澜枝,心底还暗自带着几分偏见与误解。

可如今看来,全然不是如此。

胡澜枝的身手胆识、武功谋略,半点不输府中常年习武的玄朗与青影,甚至更为厉害果决。

他忽然想起过往一桩桩、一件件的险境。

当初他在淡雅闲居被傅康宝刻意刁难、被数名彪形大汉围堵欺凌,是看似温润文弱的胡澜枝挺身而出,身手凌厉,瞬息之间便摆平了所有人,将他护在身后。

回京途中遭遇黑衣人截杀,山道险峻、悬崖万丈,是胡澜枝不顾自身安危,死死拽住险些坠崖的他,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一行人误入山寨被匪徒围困,身陷绝境、无路可退,也是胡澜枝奋不顾身,带着大家拼杀突围,护着他平安脱险。

这一次次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劫难,全是胡澜枝替他挡下的凶险,替他扛下的风雨。

可他从未真正放在心上,从未深究过胡澜枝的付出与隐忍,反而因为偶尔瞥见胡澜枝去往茶肆听曲消遣,便暗自心存芥蒂,带着偏见揣测他、误解他,甚至暗自生出过怨怼。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太过愚钝,太过狭隘,辜负了眼前人所有的温柔与守护。

季泊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凹凸的疤痕,心口酸胀滚烫,酸涩与愧疚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耳畔忽然传来胡澜枝低沉微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声试探:“是不是很难看?”

季泊猛地回神,眼眶早已泛红,鼻尖阵阵酸。他用力摇了摇头,喉间哽咽紧,酝酿了许久,才挤出带着浓重鼻音的轻声:“没有,一点都不难看。”

他压下眼底的湿意,收敛翻涌的情绪,耐着性子,认认真真将胡澜枝的后背擦拭干净。

等彻底擦完后背,他心底的波澜才稍稍平复,情绪慢慢安稳下来。他起身重新将锦帕浸在热水中洗净拧干,再次走回胡澜枝身前。

最后,便只剩下下身了。

季泊垂着眼,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脸颊依旧滚烫。他在心底反复暗示自己放平心绪,咬着牙,鼓起勇气,抬手伸向胡澜枝腰间最后的腰带,想要替他擦拭干净。

可他的指尖还未碰到系带,手腕便忽然被人轻轻攥住。

温热干燥的掌心牢牢扣着他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季泊下意识抬眼望去,对上胡澜枝深邃沉静的眼眸。

只见胡澜枝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薄唇微启,嗓音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与几分隐忍的温柔,轻声道:“可以了。天色太晚,你也累了整日,赶紧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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