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澜枝一行人与大部队汇合后,一路晓行夜宿,刻意加快了行程。
因临江城一耽搁,误了不少时日,好在后续路途顺遂,未再遭遇任何波折。
立冬这天,车队终于抵达了京城。
冬日的天暗得格外早,夕阳早已沉落西山,只在遥远的天际留下一抹狭长的金黄色光晕,像是天地间被划开的一道暖色裂痕。
寒风卷着京城街道上的人声、车马声扑面而来,虽凛冽,却带着几分人间烟火的热闹,驱散了几分旅途的疲惫。
天色已晚,胡澜枝便决定先回曜王府歇息,待次日再入宫复命。
马车缓缓停在曜王府门前,朱红大门早已敞开,刘管家带着一众下人躬身等候。
另一辆马车上,胡修琛静坐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掀开了车帘一角。
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弋清商的身上。
几日不见,他的身形似乎愈清瘦了,一袭素衣衬得他背影窈窕,却也透着几分疏离。
胡修琛的目光如炬,紧紧凝视着那道背影,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
只是那道背影始终未曾回头,径直跟着胡澜枝与季泊,朝着王府深处走去。
马车齿轮再次转动,朝着旸王府的方向缓缓驶去。
胡修琛缓缓放下车帘,将那道牵挂的身影隔绝在外,眼底满是落寞。
而就在他放下车帘的那一刻,已经踏入曜王府大门的弋清商却忽然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望向胡修琛马车离去的方向,直到那辆马车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而后转身走进了府中。
季泊回到自己的房间时,下人早已将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暖炉里的炭火燃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不多时,一群下人鱼贯而入,将一碟碟精致的菜肴端上桌案,有他爱吃的水晶虾饺、松鼠鳜鱼,还有温润滋补的鸡汤,香气扑鼻。
一路上虽不至于饥寒交迫,但客栈的饮食终究不及王府里合口,再加上连日奔波,食欲也大打折扣。
如今回到熟悉的地方,看着满桌合心意的美食,季泊只觉得心头一阵温暖,那种踏实安稳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但回了王府他便不免又想着花嬷嬷教过的那些规矩,所以他并未立刻动筷,而是等所有下人都退出去后,才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他虽记得规矩,可他真的太累了,实在不想刚回来,连吃个饭也要端着。
胡澜枝的房间里,饭菜也已备好,他却迟迟未曾动过。
他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狼毫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神情专注。
这时,刘管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躬身行礼:“王爷!”
胡澜枝抬了抬头,放下手中的笔,问道:“本王离京这段时间,府中可有什么异常?”
刘管家连忙回话:“回王爷,府中一切安好,并无大事,只是您出京不久后,谢国公家的世子曾来过一趟。”
“谢景行?”胡澜枝挑了挑眉,脸上划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本王出京送月勒珠公主与沃斯国使者团出虎崖关,此事京中早已传遍,他明知道本王不在府中,还特意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