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好公主。”他的目光扫过他们。
“是。”
他又看向另一人:“今早那个宫女,送回来。迷晕了,别让她看见不该看的。等她醒了,让她照常伺候公主。”
“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那扇门后,是他的袅袅,穿着大红的嫁衣,盖着大红的盖头,满心欢喜地等着她的新郎。
姜君玥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是怜惜。他不想让她现在知道,不想让她在他不在身边的时候知道。
不想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萧珩的死,父皇的死,还有他的欺骗。
她会哭,会闹,会恨他,那也该当着他的面。
等他回来。
等他料理完那些碍事的人,等他坐稳那把椅子,等他可以把她光明正大地锁在身边,那时候,他再好好跟她解释。
只要她在。
“先不要让公主知道萧珩的死。”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一声叹息。
“等我回来。”
说罢,他迈步向外走去,背影挺直,步履从容,走向那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身后,婚房的门紧紧闭着。
城外乱葬岗。
说是乱葬岗,其实不过是一片荒坡,杂草半人高,零星立着几块歪斜的薄皮棺材板。
白日里都少有人来,入夜后更是鬼影子都不见一个。
两个暗卫扛着那卷草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坡上走。
草席里卷着的,是半个时辰前还在喘气的人。
“就这儿吧。”走在前头的那个停下脚步,喘了口气。
后头的没吭声,只把草席往地上一扔。
砰的一声闷响,草席卷开一角,露出一只苍白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抄起带来的铁锹,开始挖坑。
土很松,许是前些日子下过雨,又许是这地方本就埋过太多人。
一锹下去,带出来的土里偶尔混着几点白,不知是人骨还是兽骨,没人细看。
坑挖得浅,不过半人深。
“行了。”一个暗卫扔了铁锹,弯腰去拖那草席,“扔进去完事。”
两人合力,把草席卷着的人推进坑里。
又是砰的一声。
那人仰面躺着,脸露在外面,眼睛还睁着。月光落下来,照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薄唇微抿,即便死了,那张脸还是好看得惊人。
那双眼睛还睁着,直直地看着夜空,看着那轮惨白的月亮。
“闭不上。”一个暗卫嘟囔了一句,蹲下身,伸手去抹那眼皮。
抹了一下。
没闭上。
又抹了一下。
还是没闭上。
那暗卫的手顿了顿,忽然觉得后颈有些凉。
“行了行了,”另一个不耐烦地催促,“埋土埋土,管他闭不闭眼,埋了都一样。”
他抄起铁锹,铲了一锹土,往坑里扬去。
土落在脸上,落在那双睁着的眼睛里,一点一点,把那张脸盖住。
很快,坑被填平了。两人用脚踩了踩,把浮土踩实,又抱了几捆枯草盖在上头。
“走吧。”
两人拍拍手上的土,松了口气。
月亮隐进云里,四野暗了下来。风从坡上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沙沙作响。
两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前头那个忽然停下。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