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于血魔殿外的众人而言,每一刻都漫长得如同三载。
后山血池秘境之内,翻涌不息的帝恨之炎曾遮天蔽日,黑焰呼啸之声终日不绝。
可随着时间缓缓流逝,那股震慑整片山谷的暴戾火气,竟一点点趋于微弱。
直至第三日拂晓,天际微光穿透密林,秘境深处最后一缕跳动的黑色火苗彻底敛入虚空。
肆虐多日的火海尽数褪去,原本被烈焰灼烧得扭曲的空间慢慢恢复常态。
空气中残留着温热的余息,再无先前焚尽万物的凶煞之气。
秘境中央,血池潭水恢复了原本幽深的色泽,潭边青石地面光洁平整。
周离躺在微凉的石面上,意识从浑浑噩噩中渐渐抽离,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许久才缓缓掀开。
宿醉般的倦怠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都透着酸软无力,脑海里纷乱的片段交织浮现,皆是三日前黑焰翻涌、心神失守的画面。
他尚未来得及理清思绪,便感觉到胸口处压着一团柔软温热的小小身躯。
毛茸茸的触感贴着肌肤,还伴随着均匀绵长的呼吸。
周离心头猛地一震,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僵硬着脖颈低头望去,只见一名生得玲珑剔透的白毛萝莉正蜷缩在他胸口安睡。
如雪般蓬松的白垂落在肩头,眉眼精致如画,肌肤莹白剔透,小小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晕,长睫轻垂,睡得安稳又娇憨。
这正是无妄压制本体力量之后所化的孩童模样。
一瞬间,前日种种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帝恨之炎乱人心神。
二人在火海中情难自禁,所有克制与理智都被邪火与情愫碾碎。
周离脸色一阵变幻,心底涌上浓重的慌乱与懊恼,暗自苦笑连连。
完了,这下当真铸成大错了。
他心中反复念叨,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连抬手都不敢动作,生怕惊扰了怀中熟睡的小人。
一边是心底翻涌的愧疚,一边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复杂的情绪缠绕在心间,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
就在周离心绪纷乱之际,胸口的白毛萝莉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一双清澈又带着几分妖异的紫瞳慢慢舒展。
无妄女刚从沉睡中醒来,意识还有些朦胧,懵懂地眨了眨眼,视线定格在近在咫尺的周离脸上。
往日里清冷孤高的气质荡然无存,少女心性的羞怯悄然爬上脸颊,白皙的面皮晕开一层绯红。
她微微撑起身子,小小的身躯依旧依偎在周离身前,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羞涩。
一改往日的称呼,细若蚊蚋地唤道:“主相公”
这一声称呼,彻底将周离的尴尬推到了顶点。
他轻咳一声,别开视线,努力稳住纷乱的心绪,神色带着几分局促,斟酌着词句缓缓开口:“无妄,那个前夜之事,终究是意外。”
“你如今年纪尚幼,我们这般相处,实在有违道义,是万万不可的。”
他说的情真意切,心中的道德枷锁始终未能卸下。
纵然知晓一切皆是帝恨之炎作祟,可木已成舟,他依旧觉得心中不安。
听闻这番话语,无妄原本羞怯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精致的眉眼蹙起,小嘴微微撅起,明显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她鼓着腮帮子,清脆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服气:“哪里就不道德了?我早就已经长大了,才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孩子。”
她所言非虚。
修行之人本就与凡俗不同,岁月流转之间,她的肉身根基早已彻底成熟。
三年光阴沉淀,更是褪去了幼态的青涩,内在早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