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皇城,脚下皆是打磨得光润如镜的青白玉石,两侧宫墙高耸,朱红廊柱连绵不绝,飞檐翘角刺破天际,处处透着皇家独有的恢弘与威严。
往来巡守的禁军侍卫个个身姿挺拔,甲胄映着天光,目光锐利如鹰。
可当他们看清迎面走来的周离与海问香二人时,神色当即一肃,齐齐收刃垂,动作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声浪低而规整:“参见汉王殿下,参见千香夫人!”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响彻长廊,礼仪周全,尽显尊卑。
海问香素来性子自由,不喜这般层层拘束的繁文缛节,见状当即轻轻抬手,柔声道:“诸位不必多礼,都起身吧。”
她语气温和,没有半分王妃的骄矜傲气,一众侍卫闻言纷纷直起身形,目光里多了几分敬重。
二人一路缓行,前方早已候着宫内指派的引路太监。
这太监眉目恭顺,躬身在前引路,脚步放得极轻,不敢有半分怠慢,沿着纵横交错的宫道辗转前行。
沿途殿宇亭台错落,御花园内奇花盛放,灵禽栖于枝头,一派盛世宫阙景致。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引路太监停下脚步,侧身抬手,恭敬道:“殿下,夫人,前方便是秦王居所武德殿了。”
周离与海问香相视一眼,抬步向前,可当目光落在眼前殿宇之上时。
两人皆是脚步一顿,眼底瞬间写满惊愕,双双愣在原地。
眼前这座殿阁的规制与奢华程度,远远出了二人的预想。
整座建筑群分为内外三重院落,层层递进,壁垒森严,格局宏大得乎想象。
亭台楼阁、水榭回廊一应俱全,雕梁画栋精工巧琢,玉瓦金檐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亭中摆设皆是世间罕见的奇珍异宝,飞瀑假山错落点缀。
花木皆是域外移栽的名贵品种,放眼望去,富丽堂皇之态,竟远周离所居住的汉王府。
二人一路行至大门前,目光依次扫过三重门楣之上的牌匾,心中的震撼更是翻涌不休。
最外层的大门宽阔巍峨,门框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触手温润,上方悬挂一方巨型玉石牌匾,玉质通透莹白。
纹路天然天成,其上以金漆镌刻玄极宫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行至中层大门,材质转为千年沉木,鎏金包边,牌匾通体赤金打造,熠熠生辉。
赫然写着秦王府三字,皇家藩王的尊贵地位展露无遗。
待到最内侧正殿之门,乃是寒铁混着精银锻造而成,牌匾为纯白银铸,银光澄澈。
武德殿三个银字锋芒内敛,却透着帝王亲赐的无上荣光。
一殿三重名,玉、金、银三匾依次排布,层层加码,荣宠之盛,放眼整个皇城,除却东宫太子居所,再无第二处。
周离望着眼前极尽奢华的殿宇,喉结微微滚动,心底终于彻底明白了昨日武帝所言,也读懂了太子周景心中那深入骨髓的危机感与嫉恨。
父皇为了制衡东宫,当真下了血本。
这般逾越规制的礼遇,堪比另立一座东宫,明晃晃地将扶持秦王、分薄储权的心思摆到了明面上。
太子身居东宫数十载,视储位为性命,陡然见到手足得到如此滔天恩宠,地位被公然挑衅,心中怎能不生出滔天敌意?
也难怪他会铤而走险,暗中遣人对秦王妃下手,不惜手足反目。
丰厚的赏赐、破格的殿宇、不加掩饰的偏爱,就像一把烈火。
硬生生点燃了东宫的猜忌与凶性,也将本无心权争的三哥周霆,硬生生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海问香站在一旁,也是轻轻蹙眉,心中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