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落星谷的事,我听说了。”沈青竹先开口,“火烈被你破了防,云中鹤被你刺穿了肩膀。书院里都炸锅了,所有人都在议论你。”
“好事还是坏事?”
“一半一半。”沈青竹偏头看他,“一半人觉得你是天才,另一半人觉得你活不长。”
独孤无忧笑了。
“那你呢?你觉得我活不活得长?”
沈青竹认真地想了想,说:“你命硬。秘境里那么多死法都没死成,落星谷几百人围你一个也没围住。我觉得,你应该能活得挺长的。”
独孤无忧看着她的侧脸,月光将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和她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判若两人。
“今天你师父也去了。”沈青竹忽然说。
独孤无忧一愣:“古长生?”
“不是,是我师父。”沈青竹垂下眼帘,“他在落星谷外面。他说,如果情况不对,他会出手。”
独孤无忧心中一暖。
他虽然和白辰、古长生走得近,和无忧书院的其他弟子交集不多。但沈青竹是他在书院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从最开始陪他练剑,到后来在他被林破天挑衅时站出来说话,再到今天——她的师父在落星谷外守着,随时准备出手。
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谢谢。”他说。
沈青竹白了他一眼:“谢什么谢,又没帮上忙。我师父说,古长生一个人就把场子镇住了,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独孤无忧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沈青竹忽然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修炼。”独孤无忧说,“血魔第五重,还有白辰剩下的六式剑招。三宗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就不会是几百个筑基弟子了。”
沈青竹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独孤无忧看出来了:“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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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终于开口:“你能不能……别一个人扛?”
独孤无忧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月光映在里面,像碎了一地的星子。
“我不是古长生,也不是白辰,我帮不了你太多。”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快要被夜风吹散,“但你要是扛不住了,可以来找我。我虽然打不过火烈,但我可以陪你喝喝酒、说说话。一个人扛太久,会疯的。”
独孤无忧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青竹的脑袋。
“好。”
沈青竹的脸瞬间红透了,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拍狗呢?!”
独孤无忧笑了,笑声在竹林中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鸟雀。
这是他灭门之后,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
四、剑鸣
后半夜。
独孤宁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子里,手里还攥着独孤无忧给她刻的那只木雕小鹿。
独孤无忧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伸手掖了掖被角。
然后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竹林特有的清香。
他取下挂在腰间的枣木剑,握在手中,神识沉入剑身。
枣木剑的剑身中,封印着父亲独孤安的一缕残魂。那缕残魂很微弱,微弱到随时都可能消散,但它一直在。
它在等。
等独孤无忧足够强的那一天,等他把三宗覆灭的那一天,等他把妹妹平安无事地交到母亲手中的那一天。
“父亲。”独孤无忧在心中默念,“再等等。快了。”
枣木剑微微一颤,像是在回应。
与此同时,胸口的那枚凤凰玉佩忽然变得滚烫。
独孤无忧低头,看到玉佩上浮现出一行细小的文字,那文字不是用墨写的,而是用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凝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