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看着这一幕,没有出手相助,只是淡淡道:“它在试你。”
独孤无忧深吸一口气,再次伸手。
这一次,他没有用灵力去对抗那股剑意,而是将神识沉入剑意之中,去感受它、理解它、接纳它。
剑意起初抗拒,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疯狂地攻击他的神识。可当它现独孤无忧的神识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敬意时,它慢慢安静了下来。
玉石中的剑光不再游走,而是静静地悬浮在正中,像一颗沉睡的星辰。
独孤无忧握住了剑穗。
这一次,剑意没有抗拒。
它顺着他的指尖,流入他的经脉,与他体内那五色剑灵交相呼应。
五色剑灵像被点燃了一般,在他的丹田中剧烈震颤,出兴奋的嗡鸣。
白辰的眼中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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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枚剑穗里封印着她一生中最强的一道剑意。”白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她说,如果有一天她的孩子能驾驭这道剑意,就说明他已经足够强了。如果驾驭不了……”
他没有说下去。
独孤无忧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驾驭不了,就是死。
“我母亲……到底是什么人?”他看着白辰,第一次正式问出这个问题。
白辰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幽蓝色火焰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空荡荡的墙壁上,忽长忽短。
“她是北域圣女。”白辰说,“凤凰血脉的最后传人。也是这世间,唯一能与我在剑道上争锋的人。”
独孤无忧的呼吸一滞。
他见过白辰出手,哪怕只是随手一击,半步化神的风清寒都毫无还手之力。白辰到底有多强,他根本看不透。可白辰说,他的母亲,是唯一能与他在剑道上争锋的人。
“三百招。”白辰说,“当年我与她切磋,三百招不分胜负。三百招之后,我认输了。”
“认输?”独孤无忧难以置信。
“不是输在剑上,是输在别的地方。”白辰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她那时的剑意里,有她要守护的人、要守护的东西。而我的剑意里,什么都没有。一个没有牵挂的剑客,和一个心有所属的剑客,三百招不分胜负,我已经输了。”
独孤无忧握着那枚暗红色的剑穗,忽然觉得它沉甸甸的,像压着千钧的重量。
“她去了哪里?”他问。
白辰没有回答。
他从石凳上站起身来,走到暗室唯一的那面墙壁前,伸手按在墙上。
墙壁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尽头,有风吹来,带着荒原上特有的枯草气息。
“去休息吧。”白辰没有回头,“明天,古长生会教你血魔第五重的法门。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独孤无忧起身,走到甬道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院长,我母亲她……还活着吗?”
白辰的背影僵了一瞬。
那只是一瞬间,快到几乎无法察觉。可独孤无忧察觉到了。
“不知道。”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迈步走进了甬道,消失在黑暗中。
独孤无忧站在甬道口,看着那团浓稠的黑,手中的剑穗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玉中剑光一闪一闪,像一颗微弱的心跳。
三、月下
走出暗室,独孤无忧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书院后山。
那里有一片竹林,竹林中有一块光洁的青石,石头上坐着一个红裙少女。
是沈青竹。
她坐在青石上,抱着膝盖,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洒在她的红裙上,给那抹浓烈的红镀了一层清冷的银白。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是独孤无忧,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回来啦。”
“嗯。”
独孤无忧走到青石旁,在她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