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最后的安静
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独孤无忧没有再去演武台。白辰说得对,剑已经练成了,剩下的不是苦练,而是养。养剑意,养心性,养那一口憋在心里整整三个月的气。
他每天早起给独孤宁梳头,陪她在书院的虚空中散步,看那些悬浮的楼阁、流动的光带、永不坠落的星辰。独孤宁喜欢坐在高塔下的白玉栏杆上,把脚悬在虚空中晃来晃去,指着远处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芒问这问那。
“哥哥,那个最亮的是什么?”
“院长的高塔。”
“塔上面有人吗?”
“有。院长住在那里。”
“院长会不会孤单?”
独孤无忧想了想:“不会。他有书院,有师父,还有我们。”
独孤宁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哥哥,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爱说话,像块石头。现在你会笑,还会哄人。”
独孤无忧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变化,可在妹妹眼里,他确实不一样了。三个月前从秘境出来时,他浑身煞气,眼神冷得像刀,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如今在书院待了五天,白辰的清茶、古长生的酒、妹妹的笑,慢慢把他身上那些戾气洗去了一层。
不是没了,是藏得更深了。
像一柄入鞘的剑,看着温润无害,出鞘便能见血。
“因为哥哥想明白了。”他揉了揉妹妹的头,“报仇很重要,但活着陪宁儿更重要。”
独孤宁用力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哥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一定。”
二、不服的人
第四天傍晚,独孤无忧一个人走在书院的光带上,独孤宁被古长生带去“看热闹”了——据说古长生要亲自指点几个书院弟子的血道功法,吓得那几个人脸色白。
他乐得清静,便独自散步。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他被人拦住了。
不是一个人,是五个。
为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人上的傲气。他穿着书院内门弟子的白色院服,胸口绣着三道金线——那是内门核心弟子的标志,意味着他在内门排名前三。
“你就是独孤无忧?”那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审视。
独孤无忧停下脚步:“是。”
“我叫顾长空,内门弟子,金丹巅峰。”那人报出名号,目光落在独孤无忧腰间的枣木剑上,嘴角微微一撇,“听说你三剑败了林破天,一剑穿了沈青竹的玄武真诀?”
独孤无忧没有接话。
顾长空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林破天是谁吗?是我师弟。他资质不错,但心性浮躁,败给你不稀奇。但有些事,我想替他问清楚。”
“什么事?”
“你凭什么学八式?”顾长空的语气骤然转冷,“我在书院苦修十二年,从外门一步步走到内门核心,元婴之下我排第一。白院长的八式剑招,我连一式都没资格学。你来了不到五天,学了断山和穿云。凭什么?”
这话说得直白,却不无道理。
身后那四个弟子也纷纷点头,看向独孤无忧的眼神里全是不忿。
独孤无忧沉默了片刻。
他理解顾长空的心情。在书院苦修十二年,看着一个外人被院长亲自教导,心里不平衡是正常的。但理解归理解,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顾师兄。”他平静地说,“你想知道凭什么,不如亲自试试。”
顾长空眼中精光一闪:“你确定?金丹巅峰对金丹初期,传出去别人会说我欺负你。”
“剑道面前,没有欺负,只有强弱。”独孤无忧握住了枣木剑的剑柄,“请。”
顾长空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赞赏,也有战意。
“好!有胆量!”他后退几步,从腰间抽出一柄银白色的长剑,剑身上雷光隐隐,“我这柄剑叫惊雷,中品灵器,擅长的是一剑封喉——巧了,和你的‘封喉’同名。”
独孤无忧拔出枣木剑,五色剑灵轻轻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