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这支箭射歪了,没能要了赵葱的性命,但,本就紧绷的场面迅速失控。
司马尚为护李牧受了轻伤,赵葱丶颜聚一行人当场横尸。
李牧:“……”
杀赵王使者,再无退路了。
*
“殿下。”
傍晚时分,一早就收到飞鸽传书的吕不韦终于在晋阳城外迎到了神采飞扬的太子殿下。
“吕师!”
她高居马上,笑意盈盈地冲吕不韦眨眨眼,“我怎麽感觉吕师似乎有些不太欢迎我呀,这可真令人伤心呢!”
“臣岂敢?”
秦王不在,又是对着自家亲亲弟子,说起话来自然随意许多。
“只是如今赵地尚未平定,王上怎麽让殿下往晋阳来了?”
若非顾忌着君臣之别,文信侯真的很想吐槽一下秦王——
王上啊,您难道忘了,几个月前殿下才在陇西犯险,气得您把她给禁足麽?这才多久啊,就又把人给放出来了?
“在咸阳待着无聊嘛。”
知韫翻身下马,整了整衣裳,才笑嘻嘻道,“我长这麽大,一直都在关中打圈儿,还没有跨过大河呢,反正等邯郸城破,阿父也要亲自过来的,只是先行一步而已。”
“……殿下毕竟年少。”
吕不韦无奈笑道,“臣向殿下这般大的时候,亦只见识过濮阳一地的天空,等到长成,才南来北往地行走。”
“少年时安稳长大,青年时走南闯北,虽辛苦劳累些,却也能见识到不同风光以增长阅历,等到壮年,又与大父君臣相得丶云龙鱼水,一展胸中宏图丶得享高官厚禄。”
知韫跟着吕不韦一起往城内走,轻笑道,“如此,其实也不失为幸事丶乐事。”
也算什麽都见识体验过了。
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人从生到死都被困在方寸之地,或许,他们唯一能离开家乡的机会,就是去服兵役丶徭役,这一去,或许回得去,也或许,就再也回不去。
“殿下还漏下一句。”
吕不韦捋了捋须髯,笑呵呵道,“晚年时,又能一连遇上两位经天纬地的主君,不仅可见我大秦成就千秋伟业,亦能安享晚年,如此人生,已无憾事矣。”
虽然他永远不会後悔入秦,但,能安享晚年,总是不死的好。
他还想见见天下一统的那日呢。
“这倒也是。”
知韫失笑,“不过,君与臣,相辅相成罢了,我呢,唯一值得称道的好处,就是有几分本事,又足够年轻。”
特别适合当二代目。
不过她也没接着往下说,要不然跟自夸似的,只问道,“我这一路上都没看过军情奏报,眼下什麽情况?”
“代地丶雁门已定。”
吕不韦道,“北路的王翦攻占了太行山东麓,南路的杨端和越过了漳水长城,正南北两路夹击丶进克邯郸。”
他先大致说了正面战场上的情况,又笑道,“殿下的这一出深入敌後,倒也颇有奇效。李牧降了,那些赵地的贵族豪强为了不撞上刘季的起义军,可是尽心尽力。”
但即便如此,起义军所过之处,也有无数贵族豪强被屠戮,所得金银财宝丶地産田亩无数,也利于秦国统治。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听闻了一连串的捷报,太子殿下不禁翘起了唇角,又问,“李牧降了?那云中的庞暖呢?他老人家总不会还打算跟咱们负隅顽抗吧?”
老人家八十多了,不至于吧?
“并未。”
吕不韦微微摇头,“据张子房传来的讯息,李牧给庞暖去了信,庞暖虽未有回复,但云中至今唯未有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