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长久的禁锢和工具般的思维模式让他们胆怯,不敢触碰,生怕自己成为「病毒」,打破这看似安稳的生活。
阮梅轻叹一声。
工具,是不可以去做不适合自己的用途事情的。
但人可以。
随着丝线的大批量抽离,王权者们生活的世界,也随之逐渐虚化。
若不是先前的世界融合勉力支撑住了这块土地,只怕此刻这里已经濒临破碎,即将走向彻底的毁灭。
但那些莹莹闪烁的光亮,也已经如同萤火,即将彻底熄灭。
包括那些被小黑塔们暂时稳住的,在这个小世界里生活的人。
现在,他们也是被。
「殿下!救命!」
还在打工的前世界意识看上去要碎了,「创啊!」
「早知道就应该把那破石板一脚踹出去!」
大麻烦,
世界好不容易调节好的规则,好不容易给大家拼拼好,解决了亿点—结果你告诉我拼图有一块是假的?!
这不就跟在重大考试的试卷上用了消失笔一样,写完了才发现——
打工人暴风哭泣。
不是你们这个世界有毒吧?!
当场融合是你硬贴上来的,融合就融合吧,你干什麽不早说你是块假饼饼喏——那规则就用别的世界来拼这一块地儿了啊!
现在拼都拼好了,又闹这一出!
这破了个大洞,找谁说理去!
所以。
殿下!救命啊!!!
阮梅:……
这大腿是抱的毫不犹豫捏。
只能说还是挺……能屈能伸的。
不过,要修补,也不是很难。
阮梅伸出手,在这片飘摇无依的萤烛之中,整片大地似乎也被框定。
一个小小的绣棚,出现在阮梅手中。
河山万里,锦绣未央。
只可惜中间的那几个破洞,到底让它透出了一丝凄惨的模样——
就像一幅上好的画,被火灼烧出了两二个破洞。
那是一种,不完美的缺陷。
在久远的时代,或者是更传统一些的生活中,如果遇到不想眼睁睁看其就此逝去的风景,书与画,也是留存这一刻的长久的好办法。
阮梅喜欢这些古老但散发着生命力的东西。
就像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的老者,在向你讨口水和的时候,慢悠悠的讲起自己曾经的故事。
那些咿咿呀呀的腔调,或许已经不得时代的欢喜,却依旧透着流往过去的时间,和无数溶入其中的人与物。
刺绣,是书,也是画。
一针落下,是一笔一捺,擡眼看去,是一副名画。
传承悠久的,不只是历史,还有不断奔涌,延绵的生命。
丝线可以被铺成网格,当然也可以缠作一团,更可以在一针一线之中,织成一幅,无比真实的画。
所以才说可惜啊。
这样好的线,粗糙的搭构起来,全然是一副不美的模样,透着古板和紧绷的味道。
时光凝作针,丝线乖巧的缩进去。
刺绣的手感与培育切片类似:控制手腕的方式,刚好的角度,全神投入的状态。
又好像思维的疏导,早在一片白布上,铺了自己的形与骨。
一栋高楼,一家小店,一个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