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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咳嗽（第1页）

林茨直起身，看向空地的方向：“刚才那个男人……”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时，白诺捂着腹部一瘸一拐地朝空地中央走去。

林茨想拦住她，但她走得很快，几步就走到那片被踩倒的草地中间——那里躺着狼人丢下的那个“人”。

白诺蹲下身。那东西皮肤灰白色，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她看了两秒，拔出腰间的短刀，反手握住，一刀刺进了那个东西的胸口。

短刀贯穿胸腔，把它钉在地上，那个东西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白诺！”林茨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臂，“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杀死一个人类是什么后果？”

白诺没有挣扎，转过头看着他：“这不是人类……”

林茨低下头，随即愣了一下：“这是……”

“精灵族的实验品。”白诺抽回手臂，蹲下身用刀尖拨开那具尸体的领口，“你看这里。”

脖子侧面有一道缝合的痕迹，从耳根一直延伸到锁骨。

林茨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知道。”白诺站起身，把短刀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插回腰间，“但这个东西对我们没有用了。你得把这个送去研究。”

林茨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又让叶卡捷琳娜联系家族通知养伤的克里蒙索。

“送我回家。”白诺开口。林茨愣了一下：“什么？”“送我回家，”白诺重复道，“我得告诉斯图加特。”

林茨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很沉的、很坚定的东西。他叹了口气，伸出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圈，一个漩涡出现在白诺面前。白诺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她的身影消失在漩涡里，下一秒就会出现在苏给她安排的住处门口。

另一边，伊法尔站在原地，看着梅菲托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深处的黑暗里。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松开握着大剑的手，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步子很快，快得不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战斗的人。营地的边缘站着两个守卫，看见伊法尔从树林里走出来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看见那一身血，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伊法尔团长！”其中一个迎上来，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伤口上，“您这是——我去叫医师——”“不用。”伊法尔没有停步，甚至没有看他，径直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

营地里的人不多。一个年纪稍长的战士看见伊法尔身上的伤猛地站了起来，皱眉道：“团长，您这伤——”“没事。”伊法尔依旧没有停步。他的方向很明确——营地最里面，那顶灰绿色的帐篷。

伊法尔走到帐篷前，伸出手一把掀开帘子。“梅洛林！”

帐篷里，梅洛林正坐在那张折叠桌前面，桌上摊着几张纸，他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尖还点在纸上。听见那声喊，他抬起头，看见站在帐篷门口一身血的伊法尔，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怎么伤成这样？”

伊法尔没有回答，他往前走，绕过桌子来到梅洛林前。帐篷里的光很暗，那盏油灯放在桌角，火苗被门口灌进来的风吹得晃了一下。

伊法尔没有说话，他往前迈了一步，弯下腰，一把抱住了梅洛林。

梅洛林整个人僵了两三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埋在自己肩窝里的那颗金色的脑袋。“伊法尔，你没事吧？”伊法尔没有松手。梅洛林等了一秒，又开口了，语气里多了一点调侃的意味：“就几个月没见，怎么这么想我了？”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那笑容还没完全成形就顿住了——因为伊法尔抱得更紧了，紧得他肋骨有点酸，“不像你啊。”

过了几秒，伊法尔松开了手。他往后退了半步，然后蹲了下去，蹲在梅洛林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一下。

“我近几个月一直在做噩梦，”伊法尔低声说，“梦见你被伤害，很痛苦。每次醒来都——”他顿了一下，垂下眼睛，“每次都一样，梦里你在喊我，但我找不到你在哪。”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梅洛林低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僵了又僵。“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他说，语气很轻，“我活得好好的，你倒好，天天梦见我快死了。”

伊法尔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梅洛林突然咳嗽了起来，咳得很厉害，肩膀都在抖。伊法尔的脸色瞬间变了，从地上站起来伸手去扶梅洛林的肩膀，但没敢落下去。“梅洛林——”

梅洛林摆了摆手，咳嗽了七八声才慢慢停下来。“没事，就是嗓子不舒服，可能最近天冷了。”伊法尔看着他，手还悬在半空中。梅洛林伸手把那只悬着的手按了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疗伤，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跟巨魔打了一架。”

伊法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梅洛林已经重新拿起那支笔，翻了一页纸低下头，笔尖落在纸面上出细微的沙沙声。“愣着干什么？去啊。”

伊法尔站在原地，看着他。梅洛林低着头写字，头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伊法尔的嘴唇动了一下：“梅洛林——”

“团长。”帐篷外传来一个声音，一个年轻的精灵族战士掀开帘子的一角，探进半个身子，“祭祀时间到了，大祭司在等了。”

梅洛林放下笔，走到伊法尔面前，抬起手在他头顶上拍了一下。“别担心了，”他嘴角勾了一下，“去疗伤，听话。”然后他绕过伊法尔，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伊法尔站在帐篷中间一动不动。他听见梅洛林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和那个年轻战士的说话声混在一起。他闭上眼睛，梦里那些画面又涌了上来——他看见梅洛林被什么东西拖进黑暗里，手伸出来，指尖从他面前划过，他没抓住。

白诺在家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后便来到了科研中心。宴会已经开始了。礼堂门口停着几辆公务车，几个穿军装的人站在门口抽烟，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白诺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人拦她。她推开礼堂的门——声音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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