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跪在前厅,双手托着那块焦黑的木牌。江知梨站在他面前,目光落在狼图腾上。
她没说话,只盯着那符号看了很久。
“你说你是铁勒人。”她终于开口,“那你告诉我——你们的歌谣第一句是什么?”
猎户抬起头,脸上风霜未褪,声音沙哑:“长风起,狼不回头。”
江知梨眼神一动。这是对的。铁勒部世代传唱的歌谣,外人不知,冒充不了。
“你叫什么名字?”
“阿剌。”他低头,“是铁勒左翼族的小队长。”
“谁派你来的?”
“族长。”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符,递上来,“临行前交给我的,说若见不到您,就把命留下。”
江知梨接过铜符,翻看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北有黑影,南无归路。
她将铜符递给云娘:“收好。”
然后转身走到桌边,提笔写下一道令函。封好后交给身旁亲卫。
“即刻送往兵部,要求调出近十日所有边关将领轮值名单。我要知道谁在守北口,谁在押粮道,谁在巡山林。”
亲卫领命而去。
她又看向阿剌:“你们族中可有异动?为何突然越界?”
阿剌摇头:“不是我们主动越界。是有人半夜放火,烧了我们的草场。牛羊惊散,牧民追出去,才被巡防军现。”
“放火的是谁?”
“不知道。但火是从黑松岭方向来的。那地方本不该有人。”
江知梨手指轻敲桌面。
黑松岭……又是那里。
她想起昨夜观星时看到的裂痕指向北方,也想起心声罗盘最后那句“雪崩压营”。一切都在往最坏的方向走。
她起身走到墙边,拉开暗格,取出一张旧地图铺在桌上。用朱砂笔圈出黑松岭、铁勒驻地、北境大营三点。
“如果我是敌人。”她说,“我会选这个时候动手。朝廷刚平内乱,边防松懈,天气又反常。一场雪崩能毁掉半个营地,再借部落之名起进攻,没人会怀疑背后有人操纵。”
云娘低声问:“要不要通知沈怀舟?”
江知梨沉默片刻:“他的信可能已被截。直接传令风险太大。”
她转向阿剌:“你能回去吗?”
“能。”他点头,“我走的是密道,绕开了巡哨。”
“好。”她写下一封信,折好塞进竹筒,“把这个交到北境大营副将李铮手中。告诉他,三日内必须换防山谷西侧哨岗,加派夜巡人数,所有粮仓移至高地。若遇可疑动静,先鸣号,不许擅自出击。”
阿剌接过竹筒藏入衣襟。
“还有一事。”江知梨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哨,“你认识这个吗?”
阿剌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变:“这是侯府旧部的紧急联络哨。二十年前边关大战时用过。只有直属将领才认得。”
“你现在就带它走。”她说,“见到李铮,当面交给他。他会明白我的意思。”
阿剌郑重叩,起身退出。
江知梨站在原地,没有动。
云娘轻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等。”她说,“等李铮的回应。”
两天后,快马带回一封密信。
信是李铮亲笔所写,字迹潦草,内容简短:
“已按令行事。西哨换人,粮迁高台。昨夜有人试图引燃山林,被当场擒获,审出一句‘上面要他们打起来’。现全军戒备,不敢松懈。”
江知梨看完,将信纸投入烛火。
火焰跳了一下,映在她脸上。
她立刻提笔写第二封信,这次是给戍边老将赵元达。此人曾受侯府恩惠,镇守北口多年,威望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