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墙上映出两道影子,一高一低,靠得近却没碰在一起。
沈晏清闭着眼靠墙坐着,耳朵却没放松。庙外雨声小了,风卷着湿气从破窗灌进来。他听见阿芜动了一下,是起身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她走到那具尸体旁,蹲下,伸手去翻伤者怀里的布袋。动作比之前稳了许多。
“你不用等他醒。”沈晏清睁开眼,“就算醒了,也不一定说实话。”
阿芜没回头,“我知道。”
“那你还在看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娘留下的东西这么重要,为什么只给我一块铜牌?”
“也许她来不及。”
“或者她不信我。”
沈晏清站起身,走过去,“你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怕你活着。”
她抬头看他,眼神里有挣扎,“可你不一样。你没有理由卷进来。”
“我已经进来了。”
“但你可以停下。”
“停不下。”他说,“账本被改的事还没查清,南陵的路每次我去都出事。这不是巧合。”
阿芜低下头,手指抠着布袋边缘,“可我不想连累你。”
“你说晚了。”
她忽然站起来,离他一步远,“我们本来就不该一起走。你是贵公子,我是逃命的贱民,你能图什么?”
沈晏清盯着她,“你觉得我在图什么?”
“我不知道!”她声音抬高,“也许是查你的事,也许是好奇,也许——你根本就是他们派来的!”
“那就别走。”
“什么?”
“你要走,我不拦。”他说,“但你现在出去,死的可能不只是你。”
“你威胁我?”
“我在告诉你实话。”
两人对视,谁都没退。
外面传来一声闷雷,火堆跳了一下,火星溅到地上。
阿芜终于移开视线,声音冷下来,“我不是你的责任。”
“我没说你是。”
“那你为什么非要管我?”
“因为我见过太多人死于沉默。”他说,“你母亲留下线索,不是为了让你躲一辈子。她是要你回来,要人知道真相。”
“可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你会知道。”
“然后呢?找到仇人,杀了他?之后呢?你还回你的商行,过你的日子,当这一切没生过?”
沈晏清没说话。
阿芜冷笑,“你看,你自己也答不上来。”
她转身往庙门口走。
“你要去哪?”
“离开。”
“现在?外面还有人。”
“那就让他们杀了我。”她站在门槛上,“总好过拖着别人一起死。”
沈晏清几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要是真想死,刚才就不会冲进来挡那支箭。”
她猛地甩手,“那是为了活命!”
“那你现在跑,也是为了活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