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梨从府中出来时,天刚亮。
她没坐轿子,步行穿过三条街,到了一处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空着,她坐下,要了一壶清茶。
楼下马蹄声急,几匹快马停在街口。下来的人穿着官服,神色匆匆进了对面的宅院。
云娘跟上来,在她身后站定。
“那是兵部的车。”
江知梨端起茶杯,吹了口气。
“来了几个?”
“六个。其中两个是常去陈家的。”
她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昨夜宫里传出话,说新君要在三日后召见几位老臣议事。消息未正式公布,可这六人已经动身往京中赶。
不是奉诏,是自来的。
来得这么快,说明他们早就等着这一天。
她喝完半杯茶,起身下楼。
回到侯府,她在书房坐了片刻。周伯送来一份旧名册,是十年前朝中官员的任职记录。她翻到兵部那一栏,勾出三人名字。
这三个,如今都在京城。
一个管粮草调度,一个掌边关文书,一个负责军械补给。
昨日那六人里,有四个和他们私下见过面。
她把名册合上,递给云娘。
“你去趟城南,找李记布庄的掌柜。他儿子在我府上当差,让他今夜递个条子进来。”
云娘点头要走。
“慢着。”她又叫住,“别用墨写,用米汤。烧过之后字迹才显。”
云娘应声退下。
下午,礼部一位侍郎登门。
说是路过,实则眼神总往内院瞟。江知梨在厅堂见他,穿的是月白襦裙,外罩鸦青比甲,髻简单挽起,插一支银簪。
侍郎开口便问:“听闻沈家与边关将领往来密切?”
她看着他。
“谁告诉你这话的?”
“坊间都有议论。”
“坊间还说你上月收了王员外三百两银子,替他儿子谋了个县丞职位。”
侍郎脸色一变。
“这……这是谣言!”
“那你刚才那句话,也是谣言。”她声音不高,“我二子在边关立功,是朝廷授的爵。若说往来,那是家书传讯,报个平安。你要查,我不拦。”
侍郎站起身,语气僵硬:“我只是关心朝局安稳。”
“我也关心。”她反问,“你今日来,是代表礼部,还是代表你自己?”
那人没答,拱手告辞。
他前脚走,江知梨后脚就让云娘去查他近日行踪。
傍晚,周伯带回消息。
那位侍郎昨夜去了陈老夫人家一趟,在偏厅密谈了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