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男子站在庭院中央,风掀动他的衣角。江知梨坐在椅上,指尖在袖中微微一动,银针滑入掌心。
她没开口。
林大人拱手道:“江夫人,我来谈合作。”
“你老师的学生都找过我了。”她声音平直,“你现在才来,是想看我能不能压住那三个人?”
男人一顿。
“他们倒了。”她说,“兵部左侍郎、礼部右参议、工部王侍郎,全被停职查办。禁军里九个来历不明的差役也被押进刑部大牢。你清流派的人,动作不慢。”
“可还有人在。”他盯着她,“真正主事的,还没动。”
“你说的是谁?”
“前朝余党未净。”他低声道,“我知道你在查西山官道的事。那些松木桩不是为了烧山,是为了埋旗。一旦点火,黑烟冲天,就是信号。”
江知梨目光微闪。
她想起昨夜心声罗盘响起的第一句话——北地要动。
只有五个字。
但她记住了。
“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她问。
“我要一个位置。”他说,“御史台缺个左都御史。若新政能立住,我不争虚名,只求实权。”
她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靠山?还是觉得我能替你拿圣旨?”
“我知道你能影响陛下。”
“那你更该知道。”她站起身,“现在不是分果子的时候。有人要打进来,不是政争,是真刀真枪。”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小厮几乎是撞开院门冲进来的,手里攥着一封战报,脸色白。
“夫人!前线急信!二少爷……打了胜仗!”
江知梨转身接过信封,撕开。
纸上墨迹潦草,却是沈怀舟亲笔所写:
>母亲:
>
>敌军三日前突袭我北营,兵力两倍于我。儿未正面迎敌,引其深入山谷,断其水源,伏兵四起,斩八百,俘获战马三百匹。
>
>此战得胜,全赖母亲此前提醒——敌将性贪,喜掠而不善守。故设空营诱之,以火攻破其阵。
>
>但儿察觉不对。此番敌军装备精良,非寻常部落所能有。铁甲纹路似前朝制式,箭簇刻有旧年编号。
>
>儿已命人缴获兵器送回,请母亲详查。
>
>另,边境斥候回报,近半月有黑衣人频繁出入山口,昼伏夜行,行踪诡秘。
>
>儿布防未懈,望母亲保重。
信纸落下。
江知梨闭了闭眼。
心声罗盘今日第二段念头浮现:铁甲是假的。
短短五字。
她睁开眼,看向院中石桌上的战利品清单——那是随信一同送来的,记录缴获兵器数目与特征。
她的手指落在一行字上:“玄甲十二副,表面镀铜,内层锈蚀严重。”
假的。
不是战场损耗,是本就没打算用太久。
这种甲穿一次就废,只能撑半场冲锋。谁会拿这种东西打仗?
除非——只是为了让人看见。
让人以为前朝军队再现。
“云娘!”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