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到包子铺前,看着已经关上的门板,愣住了。
包子卖完了。
柳玉看着她。
“你饿了?”
小女孩回头,看着这个白女子。
她不认识她,但她不怕。
“嗯。奶奶病了,想吃包子。我来晚了。”
柳玉从袖中取出那枚包子——素的那个,她只咬了一口。
“这个给你。还热着。”
小女孩接过包子,看着她。
“您不吃了?”
柳玉摇头。
“本宗不饿。”
小女孩捧着包子,跑回巷子里。
跑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
“奶奶说,吃了人家的东西,要记得人家的好。我记住您了。”
她跑了。
消失在巷子深处。
柳玉看着她跑远的背影。
“韩道友。”她开口。
韩立站在她身侧。
“嗯。”
“本宗讲个故事给你听。”
“好。”
“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她奶奶病了,想吃包子。她去晚了,包子卖完了。街口坐着一个白女子,把自己咬了一口的包子给了她。小女孩说,‘我记住您了。’白女子笑了。她知道,小女孩不会记住她。明天,后天,大后天,小女孩会长大,会变老,会忘记今天的事。但包子会记住。那个素包子,被她咬了一口,又被小女孩吃掉。它会在小女孩的肚子里,变成力气,变成温暖,变成奶奶病好后的笑容。它不会忘记。因为它是这条河的一部分。是因果,是故事,是那些流到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的光。”
韩立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那条流了一万年的河,看着她眼底那一丝万年未变的温柔。
三息后,他笑了。
“那守河的人呢?她会不会忘记?”
柳玉低头,看着掌心那道银白纹路。
一万年,它已经蔓延至全身。
她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变成这条河的一部分。
但她不后悔。
因为她知道,那些她给出去的包子,那些她讲过的故事,那些她守过的河,会被人记住。
不是记住她这个人,是记住那份温暖,那份善意,那份不负因果不负初心的执念。
一代一代,传下去。
“不会。”她轻声说,“因为本宗的故事,也在那条河里。”
韩立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那条流了一万年的河,看着她眼底那一丝万年未变的笃定。
三息后,他笑了。
“那本座呢?本座的故事,在哪里?”
柳玉抬手,从河中引出一枚银白卵石,轻轻放在他掌心。
卵石很小,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它很亮,亮得能照见人心。
卵石表面,刻着两个字——韩立。
“在这里。在本宗的河里,在那些包子铺的蒸笼里,在小女孩的铜钱里,在奶奶病好后的笑容里。在每一个被触动的瞬间。”
韩立低头,看着那枚卵石。
一万年,他以为自己的故事已经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