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因果之河开流后第一万零三百二十八年,盛夏。
柳玉和韩立沿着那条银白支流走了很久,久到归墟之眼的光变成了天边的细线,久到脚下的支流从宽广大河变成潺潺小溪。
它还在分叉,一条分两条,两条分四条,四条分八条。
越分越细,越细越多,多到像一张网,覆盖了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有些支流细得几乎看不见,但它们确实存在。
每一条都通向一个故事,每一条都连接着一段因果。
柳玉在一处分叉口停下。
三条支流从这里分开,流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最左边那条流向一片死寂的星域,星图上有标注,叫“遗弃星海”。
三万年没有人去过那里。
中间那条流向一颗暗淡的恒星,恒星周围有几颗行星,其中一颗泛着微弱的蓝光。
有人住。
最右边那条最细,细得像一根丝,它流向的方向没有星图,没有标注,什么都没有。
“韩道友。”她开口。
韩立站在她身侧。
“嗯。”
“本宗想去最右边那条看看。”
韩立看着那条细如丝的支流。
“那里什么都没有。”
柳玉摇头。
“有。有一条河,有一枚卵石,有一个故事。”
韩立看着她。
三息后,他笑了。
“好。”
两人踏上那条最细的支流。
路越来越窄,窄到只能容一人通过。
河水越来越浅,浅到能看见河底的卵石。
卵石很少,稀稀落落散在河底,每一枚都很小,小得几乎看不见。
但它们在光,很弱,弱如风中残烛。
那是凡人的因果。
支流的尽头,是一颗小星球。
很小,小到在星图上连一个点都占不上。
没有灵气,没有修士,没有任何凡的力量。
只有一片海,一片陆地,一群凡人。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因果之河,不知道什么是星钥同盟,不知道什么是初代盟主。
他们只知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老病死,代代相传。
但因果之河的支流到了这里,流进每一户人家的水井,流进每一块田地的沟渠,流进每一个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柳玉站在一座小镇的街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凡人。
没有人看见她,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她只是一个路过的人。
“韩道友。”她开口。
韩立站在她身侧。
“嗯。”
“本宗饿了。”
韩立看着街口那家包子铺。
热气腾腾,一屉接一屉。
老板是个中年妇人,围裙上沾着面粉,手上都是烫伤的疤。
但她笑得很开心,因为今天生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