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长的脸上暗红纹已经褪尽,只剩两道焦黑印子从眼角延伸到下颌。
他张嘴想说什么,嘴里涌出来的不是血,是灰白浆和碎骨渣。
叶尘剑尖一送,刺入他喉咙半寸。
灰袍人身子一僵,双手松开石台边缘,朝后倒进火里。
暗金火裹住他整个人,把灰白皮肉和暗红铁钉一起烧成焦炭。
铁钉在火里炸开,钉帽上的竖眼纹碎成灰白粉,被火舌卷走。
桥两侧的十六具灰白轮廓同时定住,脖颈上的灰白灯笼一盏接一盏熄灭。
灯笼灭后,轮廓从脚底开始塌,灰白皮囊缩成一团,堆在桥面上像一堆晒干的皮囊。
桥面上的暗红细管全部干瘪下去,管口不再喷浆。
十六盏灯笼的暗红光彻底熄了,铁索桥上的黑红色铁板褪成灰白色,铁索上的暗红光纹也暗下去。
叶尘收剑,半跪在石台上喘气。
丹田里混沌海消耗了四成,第二域里虚空剑碎了三柄,雷霆剑碎了一柄。
但第二域整体没有伤到根基,五百柄灰白小剑还剩四百余柄,虚空剑和雷霆剑可以重新凝。
他盘膝坐下,取出一块本源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后化成暖流灌入经脉,混沌海慢慢涨回来。
苏清雪从桥左翼赶过来,掌心青莲气按在他后背上。
造化气如温水灌入,把他经脉里残余的灰白浆毒逼出来。
她自己也喘得厉害,开纪境后期的气息消耗了三成,第七瓣的雏形比之前淡了一些。
“碎了两层莲瓣。”
苏清雪收手,朝桥面上看了一眼,“但桥拿下了。”
海阔天和海明月从桥右翼包过来,星河和厉霜守在桥头。
海阔天肩头又添了一道新伤,青莲丝缠了三圈。
他刀尖上沾着灰白浆,在桥面上蹭掉,朝石台底下烧焦的灰袍人看了一眼。
“第二桥,衍域境初期。”
海阔天把刀扛回肩上,“比第一桥那个弱半分,但钉阵麻烦。后面还有三道桥。”
叶尘站起来,朝桥对面望。
第二道桥对面是一片灰白色的石滩,石滩尽头隐约可见第三道铁索桥的轮廓。
第三道桥比前两道短了一半,但桥面上的灯笼数量翻了一倍。
桥对面没有灰袍人,但桥面上站着一排灰白轮廓,每一具都比第二桥的高出一头,肩宽如门板,手臂垂到桥面,指节上的暗红细管密密麻麻。
石滩中央那杆暗青铁旗还在,旗面三角纹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旗下面多了一行用碎石摆出来的字:三桥连环,勿入。
是岳横的人摆的。
散修盟探到第三桥就退了。
“岳横的人在第三桥退了。”
星河从桥头走过来,手里攥着一块从桥面上捡来的暗红碎铁,“碎石摆字,说明他们试过,没过去。”
“第三桥什么阵。”
海阔天把刀朝桥对面指了指。
“连环阵。”
苏清雪从石台边捡起一块灰白碎皮,青莲气渗入碎皮,过了三息睁眼。
“第三桥的灯笼连在一起,一灯灭,全桥暗。桥面铁索从五根变九根,每根铁索上缠着暗红细管,管连管,网连网。桥中央没有石台,但桥对面有一道暗红石门。石门后面就是第四桥。”
叶尘走到桥头,剑尖在地面画了一道线。
第二桥到第三桥之间隔了约莫五十丈石滩,石滩上铺满灰白碎石,碎石下面有暗红细管从第二桥桥底延伸过去,连到第三桥桥头。
他蹲下来,剑尖挑开一块碎石,下面的暗红细管果然还在渗浆,只是量少,一炷香渗一滴。
他站起来,朝第三桥桥头走。
走到石滩中央,脚下碎石忽然朝下沉了半寸。
他停步,剑尖朝下一点。
混沌气灌入石层,黑光在碎石间铺开。
碎石下面的暗红细管被黑光逼出来,一根根从石缝里翘起,管口喷出极细的暗红浆。
浆液落在碎石上,把碎石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