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虫卵失了宿主和星髓,正成片成片地死去,化作灰绿灰烬飘在水面上。
叶尘站起来,走到海兽残躯旁。
他伸剑拨开那些还在抽搐的触手,露出池底。
池水已经浅了大半,底下铺满灰白骨片和星髓残渣。
最中央有一块凹槽,槽里嵌着半块烧焦的灰白星髓,已经没了光。
叶尘用剑尖挑起那半块星髓,翻过来看。
背面刻着极小的纹路,是一个“驭”字。
“驭兽斋的印记。”
海明月走过来,看了一眼,“他们用这半块星髓做引子,把虫卵种进海兽体内。”
“星髓一碎,虫卵全死,但也会把海兽的最后一点命烧干净。”
叶尘把半块星髓丢进鼎中炼化。
灰白星髓转眼化为精纯源力,反补进剑道纪元。
剑山表面又多了一道极淡的灰纹。
他感受了一下,这一战消耗虽大,但鼎中炼化了大量虫卵和海兽残躯,本源反而厚了几分。
“海阔天他们走了多远。”
叶尘问。
海明月抬头望向海道方向:“他背着海沉沙,走不快。应该还在黑浪附近。”
叶尘转身朝海道外走。
海明月跟上。
两人刚出矿区,迎面一道极重的气息从海道外压来。
叶尘停步,抬眼望去。
海道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灰黑皮甲,外罩半件灰绿斗篷,腰上挂着一排灰白骨瓶。
他生得极矮,却极宽,肩膀像横着长出来的。
脸盘扁平,鼻梁低,眼睛极小,瞳仁是灰绿色的,和那些虫卵一样。
“我还说谁有这胆子,敢闯我的兽池。”
那人从腰间取下一个灰白骨瓶,在手里晃了晃,“你们杀了我最听话的一头坐骑。这笔账怎么算。”
叶尘握着剑,剑尖垂地:“你是驭兽斋的人。”
“巫稽。”
那人打开骨瓶,瓶口朝下一倒。
三只灰绿甲虫从瓶里爬出来,落在他脚边,又顺着他腿往上爬,最后停在他肩上。
三只甲虫同时张开鞘翅,出极细的嗡鸣,“驭兽斋第七堂,堂主。”
海明月上前一步,与叶尘并肩。
她低声道:“巫稽,开纪境巅峰。他的兽比人先到,人比兽后走。小心那三只甲虫,会钻脑。”
叶尘没应,目光锁住那三只甲虫。
那三只甲虫不大,每只不过拇指长短,但鞘翅下的腹节一直在动,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巫稽看着叶尘,灰绿眼珠转了一下。
“你叫叶尘。”
巫稽说,“苍冥殿给我看过你的画像。他们说你身上有鼎,能炼万兽。我想要那口鼎。”
“过来拿。”
叶尘说。
巫稽咧嘴笑了。
他肩上三只甲虫同时振翅,化作三道灰绿细线,朝叶尘面门、咽喉、心口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