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明园,这座汇聚了天下造园精华的离宫,在初夏时节,草木葱茏,水光潋滟,是后宫众人心心念念的清凉胜地。
对于宁纾而言,这趟出行,意义远不止于避暑游玩。
她站在启祥宫的窗前,望着庭院中在初夏阳光下愈青翠的草木,心中隐隐泛起一丝期待。
城的宫城,地气厚重,金碧辉煌的殿宇与高墙隔绝了自然灵气。
而圆明园,山水相依,花木繁盛,灵气充沛,若能置身其中,她的异能修为,或许能更上一层楼。
而且她来这后宫这么久,还从未出过紫禁城。
每日的活动范围就是启祥宫、御花园、养心殿这几个地方,偶尔去皇后宫中请安,走的也是固定的路线。
日子久了,再好的景色也会看腻,再精致的宫殿也会觉得闷。
“芳儿,”她转过身,对候在一旁的人吩咐,“内务府新近裁制的几身夏裳,都仔细收进箱笼,尤其是那几件绣工精致的,还有料子轻薄的,都带上。皇上赏的那些珠花、步摇,也挑几样常用的,别都塞在库里生灰。”
“是,娘娘,奴婢省得的。”
芳儿应声,动作利落地去安排。
窗外的阳光很好,春末夏初的风带着花香和草木的气息,从窗外吹进来,拂在脸上,暖洋洋的。
宁纾眯了眯眼睛,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的。
去圆明园的消息传开后,后宫的气氛明显地分成了两拨。
一拨是能去的,兴高采烈,恨不得现在就出。
另一拨是不能去的,垂头丧气,怨声载道,却也不敢说什么。
对于能去圆明园的嫔妃来说,这不仅是皇上恩宠的象征,更是地位的象征。
贵人以上才能去,这就等于皇上亲口说了——代表了这些人是他在后宫里能记得住的。
而那些连圆明园都不能去的嫔妃,说难听点,就是被皇上遗忘了。
许多低位份的嫔妃暗自下定决心,要往上爬。
不然,皇上恐怕连她们是谁都记不清。
今日是圆明园不能去,明日就是什么别的恩典轮不到,后日就是彻底被边缘化。
在这后宫里,不进则退,没有人会站在原地等你。
翊坤宫里,华妃听到自己居然可以去圆明园的消息时,整个人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瞬间满血复活。
这些日子她被禁足在翊坤宫,不能出门,不能见人,连皇上都见不到,整个人都蔫了。
可现在,皇上让她去圆明园。
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上心里还有她,说明她的恩宠还没有断,说明她还有机会。
华妃站在翊坤宫的正殿上,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转过身,对着颂芝吩咐道:“快,把本宫那些饰都拿出来,本宫要好好挑一挑。”
“还有那些衣裳,去年的衣裳肯定不能穿了,内务府新制的衣裳到了没有,赶紧拿过来。”
颂芝匆忙应了一声,带着宫女们去开箱笼了。
翊坤宫开始热闹了起来。
各种饰、衣裳、配饰被一件一件地从箱笼里翻出来,摆了一桌子。
华妃坐在梳妆台前,一件一件地看,一件一件地挑,不是嫌这个颜色不够鲜艳,就是嫌那个样式不够新颖,挑来挑去,总觉得不满意。
“这件太素了,不适合本宫。”
“这件去年的款式了,穿出去丢人。”
“这套头面颜色太暗,配不上本宫的新衣裳。”
颂芝带着宫女们在旁边伺候着,忙得团团转。
华妃挑了半天,最后把颂芝递上来的好几件衣裳都否了,皱着眉道:“这些都不行。去,告诉内务府,让他们连夜给本宫赶制几件新的。”
颂芝面露难色,可不敢说什么,只能应了下来,转身去内务府传话了。
华妃看着镜中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脸颊,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
她现在不在意什么协理六宫之权了。
那东西,有也好,没有也好,都改变不了她是华妃的事实。
她要在意的,是皇上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