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轻狂,枉为少年郎。萧炀听完这个回答,心中对孔熠天的排斥感弱化很多。就冲他那句“我只是不甘人后,不代表我不能接受失败”,萧炀就对他高看不少。孔熠天这种性格,自进入学院以来,就承受着太多的光环和压力。有社团不厌其烦的邀约,有同学朋友的阿谀奉承,有旁人小人的闲言碎语。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受到很多双眼睛的注视。不过孔熠天并不在意这些,他的处理方法就是,无视。管你是谁,我的目标始终明确,就是追逐最强!其它所有纷纷扰扰,流言蜚语我都不在乎,人际关系也好,名声形象也罢,都不能使我动摇。这需要极其强大的心志,多数人都难以做到,孔熠天也不行,他在面对这些事的时候,有些是无法装看不见的,只能去应付,去尽快解决掉。因为人是一种社会性动物,身处其中,必会被洪流裹挟,谁也别想独善其身,连公孙纳都不行,何况是一个学生。到目前为止,孔熠天的处理还算妥当,并未心态失衡,有得到一些额外的资源,也损失掉一些该有的安宁。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萧炀竖起大拇指,缓缓点头道:“嗯,很强,有血性,不愧是衍圣公的后代,可是……你在登顶的路上,会不会也偶尔回头看看沿途的风景?”萧炀看了出来,孔熠天……有一颗强者之心。可是如果心中只有舍我其谁,目空一切的傲气,就会缺少一种很关键的要素。悲悯之心。其实和帝皇之道类似,山不让尘,川不辞盈。若是一味去追逐所谓的唯我独尊,雄霸天下,很容易产生对弱者的漠视和藐视。如此一来,这颗强者之心便不是那么纯粹赤诚。倒不是只有强者才需要有悲悯之心,而是,只有强者的悲悯之心才有足够的价值。萧炀觉得孔熠天就有点看不起比他弱的人,这也是萧炀决定来找孔熠天单挑的重要原因之一。孔熠天听懂了萧炀这个问题中的深意,毫不犹豫道:“不会,因为我来时已经看过。”萧炀微微皱眉,这是一个中性的回答。我不会漠视,也不会藐视,我还是会和处理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一样,选择无视。可现在能做到坚定不移的无视,若干年后,时过境迁,脱离校园去到更复杂繁重的外界,依然还能保持毫无波澜的心吗?萧炀在心里划了个问号,孔熠天则划的是感叹号。答案,只能交给时间来评判。萧炀耸耸肩,“那就拭目以待吧,好了,我问完了,到你了。”孔熠天双手负于胸前,眉宇之中丝毫没有失落之色。“你既然从一入学就选择隐藏实力,韬光养晦,为什么今天要暴露出来?”萧炀其实猜到了孔熠天会问这个问题,侧过身去,指着远处说道:“这里是山顶,你选择的是抬头望天,勇往直前,屹立在顶峰,这是个人志向,今天这一架打完,我很尊重。“可我的追求不同,高处不胜寒,我不想被架在这里下不去,一座山的风景,远不止山顶处的开阔,沿途的各处都有美妙。“即便是悠闲在山脚下漫步,我一样十分惬意,可这不代表我会一味忍让,委曲求全,如果有人侵犯到我在乎的事,我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一步登顶,予以还击。“为了方便自在地享受生活,我才选择不露声色,要是有人不让我享受生活,那我就只能给你点颜色,就这么简单。”在萧炀心中,对各类事情是有一个清晰的优先级划分的。在无关痛痒的小事和认真对待的大事之间,有一根清晰的线。紧挨着线的上方,也就是大事区域的最低优先级,就是隐藏自己的实力。但凡有其它更加让他在意的事情发生,隐藏自己都可以被抛之脑后。孔熠天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弧度,“所以这就是你的原则,人不犯你,你不犯人,人若犯你,你必犯人。”萧炀斩钉截铁道:“没错!鹿城绿了我兄弟,龙尘述在健身房欺负了我兄弟,胡鸣宇就更不用说,这场架迟早要打,不如今天就打!”两位少年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双眼凝视彼此,重新打量起对方,这一次切磋,同时颠覆他们心中对彼此的印象。良久,孔熠天才轻笑出声。“呵。”语气有些苦涩,却不是落败后的沮丧,而是他想到了什么。“我现在才意识到,当初入学测试时,孟老师问我那句话的真正意思,他说,我是不是第一个通过,跟拿0001号卡,并没有关系,故而,我是不是第一个通过,也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