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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循迹而往炮灰先行（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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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镐脚步顿了一下，眼睛盯着前头的林子。

林子太密，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从树梢上掠过，呜呜的，像有人在远处叹气。

“有埋伏也是咱们先死。”黄金镐说，“死不了的，回去升官。死了的，就地埋。”

马三不吭声了，攥着枪的手指头更紧了。

乌鸦蹲在前头一棵歪脖子松树底下，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挡在眼前，眯着眼往北边望。

他身后蹲着两个尖兵，都是他从黑山嘴带出来的，跟着他钻了好几年林子，眼力好，腿脚快，人也机灵。

三个人身上都披着灰白色的破布，跟树皮一个色，不凑到跟前根本看不出来。

乌鸦蹲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他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膝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两个尖兵猫着腰跟上来。

“怎么样?”其中一个低声问。

乌鸦摇摇头。

“什么也没有。脚印倒是还有，可都是旧的，两三天前的。新鲜的，一个没有。”

“那……还往前摸?”

乌鸦往北边望了望。前头的林子更密了，黑压压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他总觉得那嘴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可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摸吧。”乌鸦说，“再往前摸个二里多地。要是再摸不到东西，就回去报。”

三人又猫着腰往前摸，脚步极轻，踩在落叶上，沙沙的声响被风吞了，传不出多远。

矢村在一棵老松树底下停住，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看了看。下午三点一刻。太阳已经偏西了，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该黑了。

他把表揣回去，从腰间解下水壶，拧开盖子，抿了一小口。

水是凉的，带着一股铁锈味，他也不嫌，抿了两口，拧上盖子，挂回腰间。

山本从前头走回来，在他跟前站住。

“少佐，前头的弟兄回报，再走三里，就到那条沟了。乌鸦还在往前摸，还没回来。”

矢村盯着前头那片黑压压的林子，沉默了片刻。

“中岛那边呢?有没有消息?”

山本摇头说道，“没有。中岛中尉他跟着黄金镐的人，走得慢，应该还没到沟口。”

矢村嗯了一声，把水壶挂回腰间，活动了一下僵的手指。

“告诉前头的弟兄，放慢脚步吧。等乌鸦回来再走。”

山本应了一声，转身往前头去了。

矢村靠在那棵老松树上，把指挥刀插在脚边的泥地里，两只手抱在胸前，闭上眼。他没睡，只是在养神。耳朵支棱着，听着林子里的每一丝响动。

周围很静。

静得能听见远处士兵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哗啦哗啦的。

也能听见被鞭子抽打的牲口的喘息声，粗重得好像在拉风箱，沙尘掠过树梢的呜咽，又尖又细，像有人在远处哭。

矢村他睁开眼，往两边的林子望了望。林子里头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不知道为什么，矢村直觉告诉他周围总是有人，而且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

就像是许多双眼睛，藏在这树后头，藏在石头缝里，藏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盯着他。

他握紧了指挥刀的刀柄。

“山本。”他喊了一声。

山本从前头小跑回来。

“少佐?”

“让勇士们把枪端起来。子弹上膛。”

山本愣了一下，想问为什么，看见矢村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把话咽了回去。他转过身，朝队伍前后传令。

很快，枪栓拉动的声音响成一片，咔嚓咔嚓，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士兵们把子弹推上膛，保险关上，枪口朝着两边的林子。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擦了擦额头的汗，也有士兵下意识地往同僚身边靠了靠。一个年轻士兵端着枪，手指头在扳机上搭着，微微抖。

旁边一个老兵伸手按了按他的枪管，压低声音：“手指头别搭扳机上，不然走火了先打死自己。”

年轻士兵赶紧把手指移开，移到扳机护圈上，可手还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