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的瓷杯被轻轻放回床头柜,杯底碰到木质台面,出“咔”的一声轻响。
沈青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体内几近枯竭的灵力,开始随着呼吸缓慢地、一丝一缕地重新汇聚。
那团被魔气层层锁在丹田深处的黑色物质,依旧沉寂着,但她能感觉到外层封印的松动。
不急。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先恢复,先解决萨博身上残留的麻烦。
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别处。
萨博问她为什么怕黑时,那双眼睛里瞬间涌起的情绪,太过鲜明。
她睁开眼,侧过头。
萨博闭着眼睛躺在床铺最边缘,几乎快要掉下去。
但他胸膛起伏的节奏,和他刻意放缓放轻的呼吸声,都清晰地表明他醒着。
他确实没睡。闭着的眼皮下,眼珠在轻微转动。
脑海里反复闪现的,是几分钟前他冲出房间的画面——他攥着那团浸湿后变得冰凉沉重的睡裤;
冲到甲板无人的角落,掌心“呼”地腾起一小簇橙红火焰,几乎带着点仓皇的狠劲,将那点“不该有的证据”烧得干干净净,连灰烬都被夜风吹散。
火焰映亮他依旧滚烫的耳根和脖颈。太狼狈了。
萨博·哥亚王国贵族出身、革命军参谋总长、在玛丽乔亚来去自如的绅士先生,此刻只觉得脸上热度又要卷土重来。
沈青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木质纹路上。
“萨博……”她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很轻,“我们还要几天到达总部?”
萨博没有睁眼,仿佛真的睡着了。隔了几秒,他的声音才响起,比平时低沉些,但还算平稳。
“阿青,还有两天。”
两天。沈青在心里默算。时间不多了。
她能感觉到,许多线索、许多人、许多事,都在朝着某个中心飞汇聚。
那个地方……玛丽乔亚。她应该上去看看。或许,在那里,她能找到自己提前“布置”下的、连自己都已遗忘的“后手”?这个念头模糊却又固执。
她转过头,又看向萨博。他几乎紧贴着床沿,两人中间空出好大一块,深蓝色的床单平整地铺展着。
她往里挪了挪,想给他多腾点位置。
后背刚贴上冰凉的木质墙壁,一股寒意瞬间透过单薄的睡裙袭来,她不受控制地轻轻“嘶”了一声,身体微微一缩。
几乎是同时,旁边一直“睡着”的人立刻睁开了眼睛,迅转过头看她。
“阿青?”萨博的声音里那点残余的紧绷立刻被担忧取代,“还好吗?”他想起她刚才治疗结束时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
“嗯,不用担心。”
沈青摇摇头,侧躺着面对他,嘴角弯起一点很淡的弧度,
“萨博参谋长?你这样睡觉舒服吗?”
她伸出手,拍了拍两人之间空荡荡的床垫,布料出轻微的闷响。
“过来点。”
萨博立刻摇头,语都比平时快了几分:“不用!阿青!我这样很、很舒服。”最后几个字,说得有点底气不足。
沈青没再说话,只是从被子里伸出手,掌心对着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
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住萨博,将他从床沿边稳稳地、平平地“拉”到了床铺中央,紧挨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