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冰冷的海底缓缓上浮。
听觉先苏醒。
风声,树叶摩挲的沙沙声。远处传来沉闷的、规律的击打声,是重物击打硬木的声响。
嗅觉也回来了。
草木清气,淡淡药味,还有阳光晒过棉布那种干净温暖的气息。
最后是身体。
沉重,酸痛。灵魂深处残留着被撕裂后的钝痛,但比昏迷前那濒临破碎的感觉好多了。有一股温和的外力,正协助修复她受损的经脉。
沈青睁开了眼。
木制天花板,样式简单。光线从窗户斜进来,不刺眼。
她侧过头。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花衬衫,没打领带。肩头立着一只白鸽。他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正静静看着她。
目光沉静,像冬日结冰的湖。看不出情绪,却有穿透般的审视。
沈青眨了眨眼。
自己身上染血的衣服不见了,换成了干净的米白色棉质家居服,略宽大。
斜挎包就在枕头边,没被动过。
她又看向椅子上的男人,以及他身后几步外或站或靠的几个人。金戴眼镜的冷艳女人,长鼻子高个子男人,戴奇怪帽子嚼雪茄的壮汉……
他们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带着好奇,探究,以及一丝战士本能的警惕。
沈青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动作牵动内伤,她皱了皱眉,没出声。
“你们好。”
她开口,声音沙哑。
“谢谢你们救了我。”
语气自然,带着刚醒的倦意和感谢。
椅子上的男人——路奇,依旧看着她,没说话。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才开口,声音冷而平稳。
“你怎么伤的这样严重?”
沈青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被角。
“被海王类打伤的。”
她说得轻。这借口,昏迷前就对最先看到的那人说过。
“海王类?”
站在路奇侧后方的金女人——卡莉法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专业。
“你的伤,不止外伤。是严重内伤,能量紊乱,脏腑经络都有损。海王类的攻击,很少造成这么……精细深入的内创。”
她顿了顿。
“你需要静养,很长时间。”
沈青抬起头,看了卡莉法一眼,没反驳,也没解释,只轻轻点头。
“谢谢提醒。”
旁边那长鼻子高个子男人——卡库摸着下巴,目光在沈青脸上逡巡。
“喂,小姑娘。”
他开口,声音爽朗,眼神却带着探究。
“我总觉得……你看起来很眼熟。我们以前见过?”
问得直接。
沈青看向他,又看向路奇,再看向房间里其他人。目光平静扫过每张脸,像在记忆里认真搜寻、比对。
然后摇头,眼神清澈,带着刚醒的茫然。
“没有。”
她说得肯定。
“我没见过你们。”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卡库挑眉,没再说话,目光转向依旧坐着的路奇,带着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