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是真的舍不得走。
脚一踏上这片紫色,心就像被轻轻托住了,安安稳稳,不想再挪地方,
她拉了拉富冈义勇的袖子,小声说:“我们在这里多住一阵子好不好?我不想这么快就回去。”
富冈义勇低头看她,眼里没半点犹豫,只轻轻应了一声:“好,”
他们直接在薰衣草田边的小洋房里住了下来,一住就是整整半个月。
这里不像城里那样吵闹,没有人群拥挤,
每天叫醒她的不是闹钟,是窗外淡淡的花香和清晨微凉的风,苏蘅过得慢极了,也舒服极了。
白天她就跟着花田里的师傅一起折腾薰衣草。
刚收割下来的花穗带着潮气,颜色紫得亮,一把一把抱在怀里,香得人鼻尖痒,
她学着把花晒干、装袋、压碎、提炼,一点点做出属于自己的精油和香包。
指尖沾着淡紫色的花汁,衣袖上全是花香,
“你来闻闻怎么样?”苏蘅抓着富冈义勇的手,滴了一下薰衣草的精油在上面,
“不重,”这是富冈义勇唯一给的建议,他不太喜欢味道在重的东西。
她做了很多小巧的香包,有的挂在床头,有的塞在衣箱里,还有几个特意留着,打算以后带回东京送给清川奈子跟大家。
富冈义勇就在旁边安安静静陪着,不说话,
只是偶尔帮她递个袋子、挪一下椅子,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总是很软。
傍晚吃完饭,两人就沿着花田慢慢走,
风一吹,整片薰衣草像波浪一样往下压,再轻轻弹回来,紫浪一层叠一层,从脚边一直铺到天边,
远处是西式的小尖顶,近处是日式的竹篱和石灯,
苏蘅知道这片名声响遍整个地区的薰衣草田,是鱼鱼先生自己的产业。
“你以后想把这里弄成什么样子?”苏蘅踩在软软的田埂上,随口问。
富冈义勇望着远处起伏的紫色,声音很轻:“不想弄得太吵,也不想人挤人。”
苏蘅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我们就做得安静一点、私密一点,不要像普通景点那样乱糟糟的。
“可以给来的人留一小块单独的花田,不让别人随便打扰,想坐想躺都行,安安静静呆、闻花香就好。”
“再弄几间小木屋,推门就是薰衣草,拉开窗就能吹风,不用跟别人挤在一起。”
“路上不要太花哨,就保持现在这种干净舒服的样子,让人一进来,就觉得心一下子静下来。”
“再摆几张简单的长椅,累了就坐一会儿,看看天,看看花,什么都不用想,”
“最重要的是,不让人打扰,只让人放松。”
富冈义勇听得很认真,“就按你说的做,”他说,“这里以后,就是你喜欢的样子。”
苏蘅没说话,只是悄悄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一点。
她把飞行坐骑放出来,带着鱼鱼先生两人飞的高高的,能俯瞰这几座山的薰衣草。
风从耳边掠过,身下是无边无际的浅紫,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绒毯,一直铺到山边,
远处的房子变小了,路变细了,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花浪,忽然就想起月下兰,
月下兰是冷的幽的,第一眼看见会屏住呼吸觉得神奇,
可薰衣草不一样。
这是她从小藏在心里的,少女时代的梦。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奇遇,就是很简单很软,很浪漫的那种小小心愿,
有一片属于自己的紫色花海,有一个安安稳稳陪在身边的人,不用慌张,不用赶路,就安安静静待着。
她以前从没想过,这种梦真的会有实现的一天。
不是童话书里的画面,不是别人口中的传说,是她真真切切站在这里闻得到摸得到感受得到的生活。
富冈义勇不会说太多甜话,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踩在她最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