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破晓,金銮殿文武百官齐聚朝堂。
昨夜皇城兵变惊天动地,叛乱虽已彻底平定,可一夜之间掀起的朝野动荡,依旧让满朝文武人心惶惶,诸事悬而未决,急需帝王出面定调、安稳朝局。
龙椅之上,陛下一身规整帝袍,面色依旧透着难以遮掩的苍白孱弱。蛊毒重创的身子尚未休养过半分,周身还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虚弱,可他身姿依旧挺拔端正,眼神沉稳凛然,硬是强撑着一身病体,临朝理事。
历经昨夜大乱,朝野百废待兴,无数冤屈旧案、功过罪责,都需他亲自一一清算。
殿内鸦雀无声,百官垂肃立,无人敢轻易出声。
陛下端坐在高位,环视阶下众臣,沉默片刻,率先开口,颁下今日第一道圣谕,直指尘封十余年的旧案。
他缓缓地挺直脊背,声音清缓却字字掷地有声,响彻整座金銮殿:“昔日镇安侯出使豫州,忠心报国,恪尽职守,一生鞠躬尽瘁,最终却遭奸人暗算,客死他乡,含冤蒙尘十余载。”
“忠臣蒙冤,沉罪未雪,是朕治政不周,是朕之过。”
一番自省揽责,坦荡磊落,令百官心头一震。
陛下眸光沉定,当众揭开当年真相,昭告天下:“当年豫州馆驿纵火行凶、蓄意谋害镇安侯的真凶,正是逆臣安南王。此人昨日已然兵败伏诛,罪证确凿,铁案已定。”
话音落地,满朝文武齐齐躬身,高声拜呼:“陛下圣明!”
旧冤昭雪,尘埃落定,压在朝野心头十余年的一桩憾事,终于得以正本清源。
冤案既平,便到了论功行赏、嘉奖功臣的关键时刻。
殿内气氛愈肃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待陛下决断。
陛下目光扫过百官队列,落至下方身姿卓然的霍随之身上,沉声传唤:“霍衍,上前听封。”
霍随之一步踏出队列,身姿挺拔。
陛下望着霍随之,当众降下无上荣宠:“监察司霍衍,此次临危受命,运筹帷幄,于京郊大破叛军,阵前斩杀恶安南王,一举平定宫变乱局,功盖朝野。”
“今朕特赐你,子承父志,承袭镇安字号,晋封镇安王。”
话音未落,满殿百官心头巨震,无人不骇然动容。
不止于此,陛下紧接着再度颁布破格特权,语出惊人:“特许监察司持权独立,无需奉旨,可随时监察朝野百官,乃至朕之言行得失,皆可据实直奏,不受权责拘束。”
一道旨意,直接赋予了镇安王前所未有的滔天权柄,恩宠无双,冠绝朝野。
霍随之身姿端肃,垂躬身,“臣霍衍,谢陛下隆恩。”
满殿文武百官无人出声,皆暗自心惊。
从前世人称他一句小侯爷,看似风光无限,说到底,不过是承袭父辈余荫,倚仗长公主与先镇安侯的体面。
他手中唯一的实权监察司,也是常年隐于暗处行事,不涉明面上的朝堂权柄,始终带着几分低调隐忍。
可今日一朝受封镇安王,再得监察百官、直谏帝过的无上特权,彻底脱了旧日荫蔽,凭一己之功,站在了大朝最顶尖的权位之上。
一切,早已截然不同。
宝珍静静地站在长公主身后,望着殿中那道挺拔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这也是她此生第一次踏入金銮朝堂。
往日她只是宫外闲人,远远听闻朝堂威严、权责森严,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踏足此地,亲见百官列队、帝王论政。
殿内金砖映日,威仪万千,压迫感沉沉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