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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机书屋>养父把她嫁给植物人是什么 > 第247章 她不是她(第2页)

第247章 她不是她(第2页)

大长公主对她们好,她们知道。她会记得沧月怕冷,入秋便命人多添一床褥子;她会记得丹青爱吃桂花糕,每次御膳房做了都特意留一份。她的好是细水长流的,是润物无声的,是那种你稍不留神就会忽略、却又无处不在的好。

可她的好,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那层东西叫规矩,叫尊卑,叫“你们是奴婢我是主子”。她不是刻意要端着,她只是被困住了,被困在那座叫“规矩”的牢笼里,连对一个人好,都要拿捏着分寸,计算着尺度,生怕越了界,生怕被人说闲话,生怕连累了身边的人。

沧月忽然有些心疼。

她抬起头看了北堂昔一眼。大长公主站在妆台前,脊背挺得笔直,面容清冷如霜,只有那双眼睛泄露了她心底的脆弱——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不安,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委屈。

她在委屈什么?沧月想。委屈自己不是皇太女?委屈自己做不到像皇太女那样?还是委屈这世道对她太苛刻,让她连对身边人好,都要小心翼翼到这种地步?

丹青也抬起了头。

她看着北堂昔那张强撑着冷意的脸,忽然想起大小姐临行前对她和沧月说的话。“昔儿胆子小,心思重,又总爱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你们多担待些,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说什么你们听着就是了,别往心里去。她那点道行,纸老虎一只,一戳就破。”

丹青当时觉得大小姐在开玩笑。此刻她才明白,大小姐说的是真的。

殿中安静了许久。

北堂昔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声音恢复了平稳:“出宫吧。惊鸿他们在城西施粥,别误了时辰。”

“是。”沧月和丹青齐声应道。

丹青重新打开箱笼,利落地翻出一件竹青色的素面长裙,又配了件月白色的半臂,简洁大方,既不坠公主的身份,也不至于在百姓中太过扎眼。沧月则转身去准备出宫的令牌和碎银,动作行云流水,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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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一场小小的波澜,就这么被轻轻揭了过去。

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马车驶出宫门的时候,天光恰好亮了一些。

丹青坐在车辕左侧,双手握着缰绳,身姿利落如一只栖息在枝头的鹞子。她的目光望向前方长街,余光却不住地往身后扫——那道车帘沉沉垂着,将车厢内外隔成两个世界。从前,这道帘子后面总有笑声传出来。大小姐会歪在沧月身上,没骨头似的把脑袋往她肩窝里一搁,嘴里嘟囔着“沧月你硬得像块木板,能不能长点肉”,沧月面不改色地回一句“殿下您沉得像块石头,能不能减减”,然后两个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起嘴来,吵到最后往往以大小姐伸手去挠沧月痒痒告终,车厢里笑成一团,连马儿都被惊得直喷鼻息。

那时候,沧月是大小姐的人肉靠垫,是行走的软榻,是走到哪儿靠到哪儿的活体倚枕。大小姐从不跟她客气,她也从不需要大小姐跟她客气。

可现在——

丹青垂下眼帘,将缰绳在掌心绕了一圈。现在车厢里坐着的那个人,不是大小姐。她是,她又不是。她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是这大雍的大长公主,可她不是那个会毫无顾忌地把脑袋往别人肩上搁的人。她太规矩了,规矩到连呼吸都带着分寸,规矩到每一次靠近都像是在试探什么边界。

她是她,她又不是她。她们终归不一样了。

车辕右侧,沧月沉默地坐着。她的双手交叠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今日她没有坐进车厢,而是破天荒地坐在了车辕上,和丹青并肩。风从正面灌过来,吹得她鬓边的碎往后飘,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丹青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只一眼,什么都没说。沧月也偏过头看了丹青一眼。只一眼,什么都懂了。

她们并肩坐在车辕上,像两棵被移植到新土里的树,根还带着旧日的泥土,枝叶却要伸向不同的天空。宫墙在身后一寸一寸地退远,朱红色的高墙像一道永远合不上的伤口,横亘在回忆与现实之间。前方是长街,是市井,是另一个她们需要重新去适应的世界。

护着她。

丹青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像从前不要命地护着大小姐一样,护着她。

她想起那年楚仲桓谋反,叛贼的钢刀映着日光直劈向大小姐。她连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背挡住了那一刀。刀锋入肉的瞬间她没觉得疼,只听见大小姐在耳边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声嘶力竭,像是天塌了一样。后来她躺在榻上养伤,大小姐就坐在床边,红着眼眶瞪她,嘴里骂骂咧咧:“丹青你是不是傻?刀砍过来你不知道躲啊?谁让你替我挡了?你死了我怎么办?”骂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她手背上,烫得她心口紧。

那时候她想,值了。替这个人挡刀,一百次都值。

如今大小姐去了神龙古国,临走前把她和沧月叫到跟前,什么叮嘱都没有,只说了一句:“如果有一天,我回不来了,护着她,护着我父皇。”三个字,轻飘飘的,像是说“今日天气不错”那样随意。可她们都知道,那三个字有多重。

那是一个人把最放心不下的东西,交到了最信任的人手里。

沧月忽然开了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丹青。”

“嗯。”

“你觉不觉得……”沧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不一样了?”

丹青没有装糊涂。她点了点头,缰绳在手中轻轻勒紧,马儿放慢了脚步。长街两侧的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从她们身上一片一片地掠过,像是时光本身在赶路。

“不一样了。”丹青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可那又怎样?不一样,也得一样。”

沧月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弧度,可丹青看见了。她看见沧月眼底那层薄薄的霜,在这一笑之间,裂开了一道细缝,露出底下温热的东西。

“大小姐说,护着她。”沧月说。

“护着她。”丹青重复了一遍。

车轮碾过青石板,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晨风从城外吹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将那朱墙金瓦的皇城一点一点地抛在身后。前方有炊烟袅袅升起,有孩童追逐嬉闹,有妇人倚门吆喝,有老翁坐在门槛上晒太阳。那是人间,是烟火,是大长公主需要去看一看的、大小姐心心念念要守护的天下。

丹青深吸一口气,将缰绳在手中握紧了些。沧月也不说话了,只是将脊背挺得更直,像一柄不出鞘的刀,安安静静地守在那里。

不一样了。

可那又怎样?

她们要护着的人,此刻就坐在身后那道帘子里面。她不是曾经那个没心没肺的大小姐,她不会没骨头似的靠在谁身上,她不会叉着腰嚷嚷着“我就是你们的撑腰棍”,她甚至不会在她们跪下的时候坦然受之。

丹青轻轻一抖缰绳,马儿加快了步伐。车轮滚滚向前,碾过落叶,碾过晨光,碾过那一道将过去与现在割裂开来的、看不见的线。

沧月偏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道渐渐模糊的宫门。朱红色的门扉在晨雾中隐约如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可她知道,那不是伤口,是一道门。门后面是过去,门外面是未来。她们不能永远站在门后面哭泣,她们要走出去,要往前走,要把那个人护得好好的,护得严严实实的,护成大小姐希望的样子。

因为这是大小姐的愿望。

因为她们不能让大小姐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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