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246章 离开是为了日后的团聚（第3页）

“昔儿，”他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朕不需要你活成嫣儿的样子。”

北堂昔猛地抬起头，眼里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些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人忽然戳破了小心翼翼维护了许久的壳，露出底下最柔软、最脆弱的部分。

“嫣儿是嫣儿，你是你。”北堂少彦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朕怀念那个没大没小的嫣儿，是因为她是朕的女儿。朕今日心疼你，也是因为你是朕的女儿。不是因为你像谁，不是因为你能替谁，只是因为——你是昔儿。”

龙辇微微一顿，似乎是到了什么地方。外头传来内侍尖细的嗓音：“陛下，到城门口了。”

北堂少彦收回手，理了理龙袍，脸上的神情又恢复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他起身时顿了顿，回头看了北堂昔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昔儿，朕不需要你努力习惯什么。朕只希望你在这金笼子里，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活法。

刘公公躬着身，素白的拂尘搭在臂弯，一双枯瘦的手稳稳掀起轿帘。暮色如残血，泼洒在城楼的檐角上，将那一片片琉璃瓦染成暗沉沉的红。

北堂少彦先走了出来。

他站在城门前，龙袍被晚风吹得微微鼓荡，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随后，他回过身，朝轿内伸出了手。

北堂昔有一瞬间的怔忡。她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骨节分明，保养得宜，却带着帝王独有的不容拒绝。这是她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父皇牵着走出銮驾。从前，那是嫣儿才有的殊荣。她深吸一口气，将手轻轻放了上去，掌心相触的刹那，她感到父皇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传递某种无言的支撑。

她踏出轿帘的那一刻，城门前所有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有内侍，有侍卫，有来来往往的文武官员。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一丝意味不明的审视。北堂昔垂下眼帘，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她穿着大长公主的品级冠服，石青色缎面上绣着金线鸾凤，间八宝攒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出极细微的声响。这一身行头她穿了大半日，到此刻才终于觉得，像是穿上了自己的骨血。

然后她看见了卓烨岚。

卓烨岚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刀，脊背如松。暮风拂过她的带，那一点青色在昏黄的天光下格外醒目。她端坐马背，面容冷峻如常，目光却越过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北堂昔身上。

只是一瞬。

那目光很快便移开了，淡漠得像风吹过湖面，连涟漪都不曾留下。可北堂昔看见了。她看见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极淡的东西，像是关切，又像是别的什么，快得像流星，还没来得及看清，便已消失在眼底。

她忽然想起昨夜湖边的那些话。

“活成她希望的样子。我们都在，一直都在你身边。”

我们都在。

她将这四个字悄悄地压进心底，像藏一枚小小的印章，只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无声地盖下去。

卓烨岚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玄色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她大步走到北堂少彦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低沉而有力：“陛下，臣，即刻启程。”

北堂少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帝王与臣子之间的默契，有时候不需要言语。

卓烨岚站起身来，转身时目光再次掠过北堂昔。这一次，她的目光停留得稍久了一些，久到北堂昔几乎以为她会说什么。可卓烨岚只是微微颔，那个动作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后她便翻身上马，一勒缰绳，调转马头。

“出！”

马蹄声骤起，二十余骑如离弦之箭，朝城门外疾驰而去。扬起的尘土在暮色中弥漫，像一层薄薄的纱，将那些渐行渐远的身影模糊成一片朦胧。

北堂昔站在城门前，望着那队人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季泽安和师洛水走了，如今卓烨岚也走了，这皇城突然空了下来，就如同北堂昔此刻的心一样，空荡荡的。

“昔儿。”

北堂少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北堂昔回过神，转过身去，朝父皇行了一礼。她的动作依旧规矩，姿态依旧恭谨，可不知为何，北堂少彦觉得她的眼神和方才出轿时不一样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一些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沉了下去，又像是亮了起来。

“回宫吧。”北堂少彦说。

“是。”

北堂昔跟在父皇身后，往城内走去。城门的阴影一寸一寸地将她吞没，身后那一片辽阔的天地渐渐被厚重的城门隔绝在外。

她没有回头。

可她的心里，那枚小小的印章正悄悄地、一遍又一遍地，盖下去。

活成她希望的样子。我们都在，一直都在你身边。

喜欢养父将我送给亲爹做新娘请大家收藏：dududu养父将我送给亲爹做新娘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