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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母女离心(第2页)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停在那里,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蜡像。

北堂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动,也不敢再喊。怕自己喊错了,怕自己认错了,怕这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的一场梦。她站在门槛边,双手攥着衣袖,攥得指节泛白。她等,等那个人回过头来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眼。过了很久,久到那支唇脂从陆染溪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成了两截。

陆染溪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截断掉的唇脂,没有捡。她慢慢转过身来。凤冠下的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她的目光从北堂昔的脸上扫过,像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什。那目光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温度。她看了她一眼,又转了回去,对着镜子,继续梳妆。凤冠的流苏又晃了起来,烛火又跳了。她重新拿起一管唇脂,慢慢地、仔细地在唇上描画,嘴里又哼起了那支不知名的小调。好像什么都没有生过。好像方才那声“娘”只是风吹过屋檐。好像门口那个站着的女子,与她毫不相干。

北堂昔站在门口,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她没有哭出声,没有抹掉眼泪,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母亲,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一遍一遍地描画自己早已被岁月摧毁的容颜。她想再喊一声,嘴唇翕动,却不出任何声音。她想走进去,可双脚像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

那个嬷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低声说:“大长公主,娘娘今日精神不好,您改日再来吧。”

北堂昔没有动。她望着陆染溪的背影,望了很久。她想起父皇说过的话——你娘精神不好,有时候会认不出人。她以为认不出就认不出吧,她认不出她,她能认出她就行。可她现在知道了,她不是认不出,她是不想认。她不想认她,不想认这个女儿,不想认这个她从未抱过、从未亲过、从未叫过一声“女儿”的人。她甚至不想知道她的存在。

“娘。”北堂昔再次喊道。那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比方才更轻,更怯,像是怕稍重一些就会碎掉。嬷嬷在她身后又催了一遍,她不理会,脚像生了根,钉在门槛边纹丝不动。她不甘心,她不知道下一次再见是何年何月。也许明天,也许下辈子,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梳妆台上的烛火跳了跳,陆染溪的手终于停了。唇脂捏在指间,悬在唇边,没有落下。那支不知名的小调也停了,歌声消散在空气里,像一阵被风吹散的烟。她慢慢转过身来。凤冠下的那张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不是方才那种空洞的、拒人千里的冷漠。她的眼睛盯着北堂昔,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辨认,像是在确认,像是在从一张陌生的脸上,一点一点地找回她丢失了整整七年的记忆。

“你不是那个小贱人。”她的声音有些哑,是指甲刮过沙纸的粗粝。她的嘴唇哆嗦着,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子,看着她哭红的鼻尖,看着她攥紧衣袖的手指,看着她微微颤的肩膀——她的眼睛里映出那张年轻的脸,映出那些与她相似又不同的五官,终于有什么东西在她死寂的眼底碎裂了。

“你是我的昔儿。”

北堂昔再也忍不住了,她扑上去,扑到陆染溪脚边,跪在她面前,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腿。脸埋进她的膝上,泣不成声。“娘,是我,是昔儿,是你的小昔儿来看你了。”皇后的朝服那层厚重的锦缎硌着她的脸颊,硌得生疼,她不在乎。她抱得那样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像梦一样消散,像嫣儿一样再也回不来。两世的委屈,两世的思念,两世的那句没能喊出口的“娘”,在这个人的膝上,在这个人不肯认她的怀里,在这个人终于喊出她名字的这一刻,一点一点地流了出来。

陆染溪低下头,看着膝上哭得浑身抖的女儿。凤冠的流苏垂下来,拂过北堂昔的顶,轻轻地,像一只犹豫不决的手。她歪着头,看着她拼命哭泣的模样,听着她泣不成声的“娘”,目光从她的顶滑到她的肩,从她的肩滑到她紧紧抱住自己双腿的手,又从她的手滑到她哭得通红的鼻尖。

那个七年前从她怀里被偷走的幼婴,如今长成了大姑娘,跪在她面前,抱着她的腿,哭得像个孩子。可她没有弯腰抱住她,没有用手轻轻拍她的背,没有像天下所有母亲那样说一句“不哭了,娘在”。她的瞳孔里映出北堂昔的脸,那眼底渐渐翻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心疼,不是愧疚,是愤怒,是怨恨,是那种被自己最亲的人背叛后的歇斯底里的愤怒。她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在北堂昔肩上。

“砰”的一声闷响。北堂昔的身体向后仰去,撞在梳妆台的脚蹬上,肩胛骨硌着硬木,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松手,双手还紧紧攥着陆染溪的裙角,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那样不肯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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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染溪低下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裙角的手。她冷笑了,那笑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怨毒,带着对自己命运不甘的迁怒,带着这些年积攒的、无处泄的暴怒。“你有什么用?”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要你有什么用?”

她又踹了一脚,鞋尖踢在北堂昔的手腕上,疼得她手指痉挛了一下,可她还是没有松手。陆染溪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里面没有一丝母亲看女儿时应有的温柔。“我千辛万苦,想尽一切办法,杀了那个小贱人,让你夺回身体。可你有什么用?你依旧活在她的淫威下,甘心做她的影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厉,像刀子一样剜进北堂昔的心里。她猛地扯过自己的裙角,北堂昔的手指还攥着布料,被那力道带得一个踉跄趴在地上,额头磕在金砖上,闷响。她没有起来。陆染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凤冠的流苏在她眼前晃动,金色的,冰冷的,像一道道囚笼的栅栏。“你看看我——”她指着自己,摇摇晃晃地后退一步,踉跄了一下,险些站不稳,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她指着凤冠,指着朝服,指着自己这张被岁月和毒药摧残得面目全非的脸。“我还是那个废后,不是风光人前的大雍皇后。你说说——”她又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你有什么用?”

北堂昔趴在地上,额头顶着冰凉的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金砖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她慢慢抬起头,那张脸上全是泪。她望着陆染溪,望着她扭曲的、被愤怒和怨恨占据的脸,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咽不下去,挤不出来,只化成两行泪,无声地流。

陆染溪看着她那副泪流满面的模样,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件失败的作品,目光里没有心疼,没有愧疚,只有嫌弃,只有失望,还有那种“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的厌烦。她转过身,重新坐回梳妆台前。凤冠的流苏晃了晃,裙角也被她扯了回去,她拿起唇脂,对镜描画起来。嘴里又哼起了那支不知名的小调。轻快的,明媚的,像什么都没有生过。

北堂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衣袍上沾着灰,髻也散了,几缕碎垂下来,贴在泪痕未干的脸上。她站在那里,看着陆染溪的背影看了很久。她终于跨出门槛。

那个老嬷嬷跟在她身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轻轻合上了门。

廊下,北堂昔靠在柱子上,慢慢滑坐下去。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剧烈地耸动。像小时候那样,她摔倒了,没人扶,她就自己爬起来,躲在没有人的角落里悄悄地哭。

等她哭够了,用袖子擦干眼泪,整了整衣冠,把散落的碎掖到耳后,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朝桥头走去。父皇还在等她,她不能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他已经够难受了。她不想再让他心疼了。

北堂少彦能坐上皇位,从来不是傻子。女儿不说,他就不问。女儿要体面,他就给足了她体面。他什么都知道——知道那扇虚掩的门后生过什么,知道他的女儿在那间屋子里受了她这辈子最重的伤,不是身上的,是心里的。可他不会问,也不会拆穿。她不说,他就当不知道。她硬撑着挤出那个笑容,他就接住。这是他做父亲最后能为她做的事了。

他抿唇微笑,伸出手。“昔儿,走,我们去珍馐阁吃好吃的。”

“来了,父皇。”

北堂昔牵住他的手,那动作和来时一样轻,轻到像怕他拒绝。可她的指尖冰凉,还在微微颤。北堂少彦握紧了她,没有低头看,没有开口问,只是握紧了她,把自己的温度一点一点渡过去。他知道,这双手方才在地上撑着,在门框上抠着,在廊柱上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她疼。

他牵着她,一步一步走下石桥。桥下的残荷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说什么。他没有回头,她也没有。

“以后不来了。”他说,声音很轻,像对她说,又像对自己说。

北堂昔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跟上了。“好。”她的声音有些哑,却稳稳的,像来时一样。

她攥着他的手,他也攥着她的,父女俩并肩走过那座窄窄的石桥,走过那片枯败的残荷,走过那条她来时带着希望、去时什么都没留下的路。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湖面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棵被风吹弯了腰却谁也不肯倒下的树。身后,湖心小筑的门彻底关了。风铃不响了,灯笼也没有再点起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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