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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这皇城中有太多的无奈遗憾(第2页)

可没有那样的人。

嫣儿至少还有师洛水和卓烨岚的怀抱。她见过嫣儿伏在师洛水肩上哭的样子,见过卓烨岚沉默地站在嫣儿身后、像一堵永远不会倒下的墙的样子。那些拥抱是真实的,是有温度的,是嫣儿在这个世界上可以依靠的港湾。

而自己呢?

北堂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白皙纤细,养得极好,染着淡淡的蔻丹,是富贵窝里才能养出来的手。可这双手从来没有被谁紧紧地握过,没有人在她害怕的时候握住她的手说“别怕,我在”,没有人把她拉进怀里用体温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她有的是数不清的规矩、体面、分寸和尺度,是所有人对她的尊重、恭敬和疏离,是一个人守在明珠殿里,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然后第二天换上一副无懈可击的面孔,继续坐在那张小小的紫檀书桌后面,听、看、记、学。

明明她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这具身体承载过陈霏嫣的魂魄,承载过那个轰轰烈烈的、敢爱敢恨的、搅动天下风云的女子。这双手替嫣儿握过刀剑,这双腿替嫣儿走过万里路,这张脸替嫣儿笑过哭过爱过恨过。可当那个灵魂抽身离去,留下的这具躯壳里,住着的却是她——一个从未真正活过的、被教条束缚了两世的、和这一切格格不入的陌生人。

北堂昔忽然觉得荒唐。荒唐极了。

这座皇宫是她的家,可她不认识它。湖心小筑里住着她的母亲,可她从未见过她。金銮殿上摆着她协理朝政的桌案,可所有人都觉得坐在那里的应该是另一个人。她像是一个走错了片场的演员,穿着别人的戏服,站在别人的舞台上,念着别人写好的台词,台下的观众礼貌地鼓着掌,心里想的却是——她怎么不如从前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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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了下来。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她忽然觉得自己站不住了。像是脚下踩着的不是实地,而是一片薄薄的冰,冰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水,她随时都会掉下去,被冷冰冰的黑暗吞没,连一声救命都喊不出来。

她抱着膝盖,蹲在湖边,望着隔水相望的湖心小筑。

灯火还在那里,橘黄色的,温暖的,安静的,像一只不肯睡去的眼睛,固执地亮着,仿佛在等什么人回家。

可她过不去。

她游不过这一片湖水,也游不过这两世的时光。

北堂昔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着。她没有哭出声来——她已经学会了在哭的时候不出声音,就像她学会了在所有人面前保持那张无懈可击的面孔一样。她只是那样安静地、蜷缩地、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里的猫,把自己藏在这一方小小的、黑暗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天地里。

风吹过湖面,送来芦苇沙沙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在耳边轻声说着听不懂的低语。远处湖心小筑的灯火晃了晃,又稳住了,继续固执地亮着。

暮色四合,湖边的风渐渐凉了。

北堂少彦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身形半隐在粗壮的树干之后,像是与那株百年古木融为了一体。他穿着寻常的玄色常服,没有戴冠,没有披龙袍,若不是那张被岁月和权柄淬炼过的面孔还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仪,远远望去,不过是一个沉默的、心事重重的普通人。

他就这样站在北堂昔身后不远处,隔着一片昏黄的光影,隔着一地碾碎的落叶,隔着一段他不忍心走过去、又舍不得离开的距离。

他看着蹲在湖边、把脸埋进膝盖里的女儿。

那团小小的、蜷缩的身影,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幼鹤,收起了一双还不会飞的翅膀,把自己藏进自己筑起的壳里。她以为没有人看见她。她以为这座皇城里的每一个人都只看得见那张无懈可击的面孔,看不见面具下那些碎裂的、正在淌血的痕迹。

可她的父皇看见了。

从她走出马车的那一刻,他就看见了。他看见她换上了那张标准的面孔,看见她把脊背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剑,看见她一步一步地走在长街上,步伐稳得像丈量过每一寸距离。可他也看见了她裙摆上那几道压皱的细褶,看见了她指尖微微的颤抖,看见了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拼命忍住的潮意。

他跟着她,一路从宫门跟到了这里。

不是尾随,不是监视,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本能——像一只老了的鹰,明明知道幼鸟要学会自己飞,却还是忍不住在暗处张开翅膀,随时准备接住那可能会坠落的小小身躯。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的那个黄昏。

那一日,南宫淮瑾和乌图幽若假死离开,他站在廊柱后面,眼睁睁地看着载着那两个人的马车消失在宫门之外。他的手攥成了拳,指甲嵌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可他没有追上去。他是帝王,帝王不能有软肋,不能有牵挂,不能为一个不该留下的人,做出任何有违理智的事。所以他只是站在那里,躲在柱子后面,像一个懦夫,目送着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那时他以为,那已经是他这一生最无能为力的时刻了。

今夜他忽然现,原来那样的时刻,还有第二次。

北堂少彦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无可奈何都装进去,然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吐出来。呼气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可那气息里裹着的东西太重了,重到像是一声被压扁了的叹息,重到像是要把两世的沉默和亏欠,一口气全部吐干净。

他想起嫣儿说过的那些话。

那个丫头指着他的鼻子说:“父皇,您不要总是把什么都藏起来。藏久了,连自己都忘了自己还有心。”她说话的样子像个大人,可她说出的话又像个孩子,天真、锋利、一针见血,让他在那一瞬间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愤怒还是该心酸。

后来嫣儿又说了一句话。那个时候天下局势已经吃紧了,慕青玄的野心越来越不加遮掩,朝堂上暗流涌动,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他问嫣儿怕不怕,嫣儿坐在御书房的窗台上,晃着两条腿,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说了一句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命运会将我们每个人推到既定的位置上去,不管你愿不愿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冷淡,不是麻木,而是一种越了年龄的通透——像是她已经把这一生的路都看清楚了,知道哪里是坦途,哪里是断崖,知道自己必须走过去,没有第二条路可选。那个七岁的少女,坐在窗台上,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就像一只已经展翅、却还舍不得离开枝头的鸟。

如今嫣儿已经飞走了。

飞到了神龙城,飞到了她命运既定的位置上,替大雍守着那片风雨飘摇的疆土。而昔儿,这只被教条困了两世的、还不会飞的鸟,也被命运推到了这个既定的位置上——协理朝政,坐那张小小的紫檀书桌,被所有人拿来和嫣儿比较,然后一次又一次地、笨拙而努力地证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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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宁愿她不要证明什么。

北堂少彦的目光穿过暮色,落在那个蜷缩在湖边的身影上。她那么小,那么瘦,那么轻易地就被暮色吞没了,像一粒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尘埃。可她偏偏要撑,偏偏要扛,偏偏要把所有的委屈和眼泪都咽回去,然后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面孔,对他说:“回父皇,昔儿会努力习惯的。”

会努力习惯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他想起她说这话时那双小心翼翼的眼睛,想起她在那张紫檀书桌后面坐得笔直的脊背,想起她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如何在朝堂上站稳、如何在那些审视的目光中保持从容。她不知道,她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那些老臣或许觉得她比不上嫣儿,可在她这个年纪,嫣儿是在大风大浪里滚过的,而她是在深闺中被鲜花和锦缎养大的。她们不是同一个模具里压出来的瓷器,又凭什么用同一把尺子去量?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呢?

他没有在她身边陪着她长大,没有在她害怕的时候握住她的手,没有在她哭泣的时候把她揽进怀里。他缺席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世,等她终于回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当一个父亲了。他只会站在远处看着,就像此刻这样,站在一棵老槐树后面,隔着一片湖水的波光粼粼,隔着一地碾碎的秋叶,隔着一整个他不知道该如何跨越的距离。

湖心小筑的灯火还在亮着。

这座皇城里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遗憾,太多的悲剧。它们像积年的灰尘,一层一层地落下来,落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落在每一个人的心上,落成厚厚的、拂不去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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